戰爭及陣亡者的記憶之四 日本兵,中國兵,或是傭兵 —–看蘇聯,美國及日本的國家墓園

克里姆林宮紅場墓園(Kremlin Wall Necropolis)位於列寧墳墓周邊。這個墓園內所埋葬的都是俄國十月革命中的先驅人物,也可說是俄共及後來蘇聯的開國元勳的埋葬地。但這墓園內也埋有兩名美國人。一個是革命浪漫主義的新聞人員約翰‧里德(John Reed, 10/22/1887-10/17/1920)。十月革命時里德在俄國,他的報導及著作《震驚世界的十天》(Ten Days That Shook the World)使他一舉成名。另一名是激進的工運領導者比爾‧海梧(Bill Haywood, 2/4/1869-5/18/1928),他於1921年避案逃到俄國。這兩名美國人被葬在俄國的國家級墳墓也不是很奇怪,因為俄共當初革命的立國原則是社會主義的意識形態,而非民族主義。所以才有共產國際那種組織,做「外銷」共產主義的工作。而這兩名美國人都是很激進而支持俄共革命的社會主義者,很合俄共革命之初的胃口。但俄共其實在立國之初就已開始走大俄羅斯民族主義的路線。這種趨勢於二戰後特別明顯。

美國的阿靈頓國家公墓園(Arlington National Cemetery)是美國最顯赫的國家公墓。目前有四十萬名陣亡者葬於該墓園。阿靈頓國家公墓園內葬有六十名外國人,大部分都是與美國站在同一邊作戰而死的。但也有三個例外,有兩名義大利人與一名德國人。他們是二次大戰中被拘留在華府的戰俘。由於日內瓦公約規定要予以死亡的戰俘妥當的埋葬,所以他們被埋葬在阿靈頓國家公墓。

一般而言,一個國家的國家級墳墓或祠堂是不會含有交戰國陣亡人士的墓位或靈位的。但曾被當為日本人,而也曾經自認為是中國人的台灣人可說是個例外。中國與日本由十九世紀末交戰到二十世紀中,兩邊可說是世仇。但目前的東京靖國神社,與台北圓山原先名為國民革命忠烈祠內都奉有台灣人。靖國神社中祀有兩萬八千名台灣陣亡人士。台北的忠烈祠中則祀有十幾個如簡大獅,羅福星,花岡一郎,莫那魯道,姜紹祖等早期抗日人士,是蔣介石批示的,樣板的色彩很濃。

當年二次大戰中參與日軍作戰的台灣人共二十萬人,陣亡者30304人,死亡率高達14.6%。相對之下,當年整個朝鮮半島的總人口為兩千一百萬人,參軍共二十四萬人,戰死的共22182人,死亡率為9.2%。日本本土參戰的則共有七百八十一萬四千人,死亡230萬人,死亡率高達29.43%。

為了悼念二次大戰中的陣亡人士,日本政府除了將死者奉祀於靖國神社外,也於二次大戰末期交戰激烈的沖繩島戰役的戰爭遺址,建立一個陸地區域31.27平方公里,海上區域50.03平方公里的「沖繩戰跡國定公園」。1965年,琉球政府定為府立公園。1972年,沖繩回歸日本後改為日本國立公園。公園內設有日本各縣市及不同團體所建立的一百多個慰靈碑及慰靈塔。1975年,南韓的朴正熙政府也在那裏䐟地606坪,建立韓國人的慰靈塔。在不分國籍的軍人與平民的死亡者中,目前刻有二十四萬人。其中台灣人只有三十四名,明顯的偏低。目前經由日本民間人士與曾在日本讀過書的許光輝的努力下,已於 2015年底開工,將興建佔地只有二十八坪的台灣人慰靈塔。

二次大戰中,台灣人死於戰爭中的人相當多。這些人中有些是軍人,有些是平民。出征戰死的人數據日本厚生省的統計是30304人。台灣遭美軍於二次大戰末期的轟炸中的死亡人數估計不會少於兩萬人。國民黨佔領台灣後,被「徵招」拐騙到中國參與國共內戰的估計在一萬五千人左右。後來跟隨國民黨於1949年返台的有四百多人。有些人後來又被迫介入韓戰。而更早期也有人隨同日本人被蘇聯俘虜到西伯利亞從事勞改,許多人下落不明。也就是說,在二次大戰中,台灣人的血淚灑滿了亞洲大陸,日本本土,台灣與東南亞,及太平洋,而數以萬計的人也死於各地。但諷刺的是,在本國台灣,竟然沒有一個國家級的紀念碑或公墓來祭祀這些亡靈。

台灣雖然沒有一個國家級的台灣軍人陣亡紀念碑或紀念館,唯一有的是位處高雄旗津的「戰爭與和平紀念公園」。內有「台灣無名戰士紀念碑」及「二次大戰戰俘船紀念碑」的碑文,紀念碑牆,許昭榮紀念碑,及含有三座碑體(台灣歷代戰歿將士英靈紀念碑,國共內戰戰殞原日本軍、前國軍台灣無名戰士紀念碑,二次大戰戰俘船紀念碑)的「飛鄉」紀念碑。並有一棟「戰爭與和平主題館」。這個戰爭與和平紀念公園雖小,但得來卻也是一波三折。當年許昭榮與一些友人以靜坐絕食的方式於1998年時,取得當時任高雄市市長吳敦義的同意撥地協助。但最後因經費無著落而一拖再拖,許昭榮也自掏腰包並四處募款。當2007年,中央撥下第二期工程經費後,左營區的議員提案,而高雄市議會通過決議,將公園名字改為「八二三戰役紀念公園」。在孤掌難鳴下,許昭榮於2008年 5月20日政黨輪替,馬英九上台日,將四張陣亡老兵的照片擺在「台灣無名戰士紀念碑」上,引火自焚而死。目前公園的名字仍是當初許昭榮原意的戰爭與和平紀念公園。

台灣人當日本兵,當中國兵,若不是認同上的錯亂,就只是個傭兵。所以會有這種現象,反映出了台灣人是一個沒有國家的民族這個事實。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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