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大戰與美國之四 歐戰尾聲中的暴行 —-德勒斯登轟炸,伯林倒台後的姦殺

在美國住久了,難免會聽到一些新聞人員在一些重大事件後說,這一天是美國失去他天真無邪的一天(the day America lost its innocence)。從1963年11月22日甘迺迪被刺事件,後來的越戰,到最近的2001年9/11事件,都有新聞人員與文人說這句話。當然也有不少美國人對這句話頗為反感。他們說,好像美國人過去是生活在伊甸園中的純真無邪一般。9/11事件及甘迺迪的被刺是重大事件沒錯,而也對美國及世界局勢都造成影響。更廣泛而確切的是,這個世界是變得越來越交融而也越來越複雜。若要看美國與世界的重大轉折,二次大戰無疑是個分界點。但在二次大戰中,雙方並非都是無辜的。

因為有美國的對日宣戰及對德義宣戰,才有所謂的二次世界大戰。二次大戰中全球死亡的人數約在六千萬以上,占全球人口的3%。美國的戰死者數目為407,300 ,平民因戰而死的有12,100人。在戰爭中,美國的產業(主要是軍火業)全面加速生產而造成全民就業及女性的大量加入就業行列。戰後,美國成為首富首強,並取代大英帝國而造就了「美國和平」(Pax Americana)。「大英帝國和平」(Pax Britanica)及「羅馬和平」(Pax Romana)都已成歷史。許多世界的衝突只要美國老大哥出面說一聲也都迎刃而解,所以稱之為「美國和平」。有如幫派老大調和衝突一般。美國的參戰改變了二次大戰的結局,二次大戰也改變了美國。但美國在二次大戰之中或之前,真的是無辜無邪嗎?

有關軸心國(德義日)的暴行大家都已耳熟能響。從納粹的大量屠殺猶太人、吉普賽人、同性戀者、及身心障礙者, 到日本帝國在中國及東南亞的暴行,人體生物實驗及對戰俘的處置等等,已有諸多討論及論述。較沒人討論的是盟軍(英美法中俄)的暴行。在一般人的見識裡,盟軍是勝利的一方,代表了正義。這也是有識之士常說的「勝利者的正義」(Victor’s Justice),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審判以決定戰犯的罪行。這個觀念雖然很早就有,但這個名詞的提出與廣泛使用是美國一個歷史學者(Richard Minear)於1971年所出版的「Victor’s Justice: The Tokyo War Crimes Trial」(《勝利者的正義:東京戰犯大審》,日文翻譯為《東京裁判:勝者の裁ぎ》) 一書的書名而開始的。

在交戰中,雙方或多方常常都不按牌理出牌。 而也都會有惡行與犯行。但勝利者(盟軍)所犯下的惡行都被有意的忽略。小的如美軍攻到達豪集中營(Dachau Concentration Camp.)時,看到納粹的惡行及成千個死屍時,在憤怒中將50個留在那邊看守的低階德軍都當場槍決了。中高階德軍官員早已逃離了,這些低階軍人便成替死鬼。但執行槍決的美軍沒有一個人遭受到軍法審判。而在歐戰結束前,最令人髮指的是柏林被攻下後,上百萬盟軍進占德國而社會混亂一團,姦殺到處都是。據一個估計,單單蘇聯軍隊就幹下兩百萬婦女及兒童的強姦及24萬個姦殺。而美軍也被控犯下11,000個強姦,有人聲稱那是人類史上最大的集體強姦事件。以前讀過一篇訪問一名後來移民到美國的德國女禪師的故事。她回憶起戰後的德國那段時間,物資缺乏而使她每天就是餓得沒東西吃。她也數度向美軍以她的身體換取食物。算起來她是很幸運的。

戰爭初期德軍對倫敦的轟炸(1940年9月到1941年5月,稱為the London Blitz)造成兩萬人的死亡。在戰爭末期英美盟軍對漢堡(Hamburg)的轟炸造成了42,600人死亡,也幾乎敉平了整個都市。漢堡是個工業城市,有煉油廠,有海港,軍港,潛艇基地。漢堡之會成為目標並不令人意外。而事實上早於1939年9月,盟軍也開始選定漢堡為轟炸目標。但在盟軍對德國各大城市的轟炸中,最令人詬病的就是對德勒斯登(Dresden)的轟炸了。

德勒斯登是一個靠近波蘭與捷克的文化城,有很多博物館與大學。在二次大戰前期都沒遭到轟炸。臨近二次大戰尾聲時,由於蘇聯軍隊往德國攻進,大量由東邊來的難民開始湧入德勒斯登。在1945年2月13日到15日的四次轟炸(Operation Thunderclap)中,英美空軍在英國皇家空軍指揮官哈里斯(Air Marshal Arthur Harris)的指揮下,共丟下了2400噸的炸藥與1500噸的燃燒彈。由於有許多難民在城中,死亡人數一直不能確定。由當初納粹宣傳的25萬人死亡到目前較精確的死亡人數是25000人。這種對平民城市的轟炸及燃燒彈的使用有無必要,一直是引人爭議的。當時歐戰已近尾聲(德國於1945年5月7日投降),而德勒斯登也沒什麼戰略地位。在轟炸過後,對此一事件邱吉爾也頗有疑慮(他說:”the destruction of Dresden remains a serious query against the conduct of Allied bombing”)。但指揮轟炸的哈里斯可沒這個疑慮。在1977年的BBC訪談中,他強調他的決定是無誤的,如果重來他還會做同樣的決定。2012年,在德國政要的反對下,英國還是在倫敦的綠色公園(Green Park)為這個死傷最多的轟炸大隊(Bomber Command)建立碉像以資紀念。

戰勝者便是「正義之師」。只有審判戰敗者的罪犯而無審判戰勝者的罪犯的。幾乎可說無一例外。在英德關係已大為改善的今天,一個平衡的論述與評估顯然還有困難。這反映了人類的缺乏同體之觀與反省的能力。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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