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帝國下的韓國 (1875-1945) 之一 十九世紀末的朝鮮王朝—-列強與新興日本在韓國的角逐

進入十九世紀中葉後,歐洲列強已控制了巨幅的版圖:非洲的全部,南亞(今之印度,巴基斯坦與孟加拉),及東南亞的全部(除了介於英法勢力緩衝地帶的泰國)。在亞洲,只有清朝的中國,西藏,韓國,與日本尚未落入歐洲列強的手裡。但情勢也都危危可及,隨時有可能被鯨吞蠶食。
中國,韓國與日本都採取鎖國的對策。清朝在鴉片戰爭及中法戰爭後首先被迫開港貿易,日本則於美國海軍將領培理的扣關下於1854年3月31日簽約開港。英、荷、法、蘇,見此也跟進,而與日本於1858年簽下了安政條約。一個予外人治外法權的不平等條約。 1868年日本啟動了影響深遠的明治維新。
當時的韓國(朝鮮王朝)還是個清朝的保護國,固然也受到了西方列強的叩關,但在對外的壓力上沒有中國與日本所受的來得大。明治維新前,日本與韓國的貿易都是透過長崎的對馬國(或稱對州)的宗氏家族經手的。明治維新後,明治政府要與朝鮮王朝建立國與國的關係,而於1869年派特使攜帶明治天皇的信函到韓國。但因韓國只承認清朝的「皇」,而非日本的「皇」,並不承認明治政府的合法性。受到羞辱的日本政府於1873年就有以西鄉隆盛為主的「征韓論」。末代武士的西鄕當然也有為被消滅的仕族 (武士) 尋找出路的動機。但大久保利通及岩倉具視都認為不是時機。
1875年,日本將美國培理將軍對付日本的方法用之於韓國。已占船堅炮利優勢的日本開撃了曾經被美法佔領過的江華島。1876年2月26日簽訂的「日朝修好條規」(韓:江華島條約)使日本人在韓國享有治外法權,並開釜山、仁川、元山,三港對日貿易。這個條約基本上多多少少廢除了朝鮮與清朝的從屬關係,而也使日本商人開始搬移到釜山從事貿易。日本也於此時開始慢慢地獨佔韓國的貿易。
但在同時,美國、英國,與沙俄在韓國的影響力也與日俱增。西鄉隆盛的征韓倡議固然有其情緒上的作用及有為失業的武士尋找出路的原因,但明治政府確實是將韓國的戰略地位視為極其重要。對於西方列強之進逼韓國,尤其是與韓國在地理上相當接近,而於韓國有相當影響力,並己開始積極鋪建西伯利亞鐵路的沙俄而言,日本是相當的警覺並思考解決之道。
因為韓國戰略地位對日本的重要,也因而日本要將韓國首先由清朝的被保護國地位下獨立出來,然後再逐漸加強日本在韓國的影響力,以至於最後的全盤控制。日本強迫韓國開港後,日本政府補助三菱船業開始營運長崎與釜山的航線(1876)。1880年開長崎與元山的航線,隔年延至海參崴。 1885年,韓國對日本的出口占其出口總值的98.6%,由日本的進口占韓國進口總值的81.5%。為了貿易,第一勧業銀行於1870就於釜山設立分行。在1894年,有9354名日本人定居韓國。這個人數到1910年(併吞那一年)增加到171543人。從1890年開始,在韓國已占有經濟霸權地位的日本也將眼光轉移到鐵路的建設。1899年五月向Morse 買下未完成的首爾–仁川線而於次年的七月將其鋪建完成。到日俄戰爭前的1904年,日本已掌控了韓國的鐵路系統。
但日本在韓國的發展與逼進也引起了列強的注意與抗議。美國、英國、德國,與沙俄都對日本在韓國的經濟擴張提出質疑。在1896年與1900年之間,歐洲列強也都由韓國得到了11個經濟上的優惠待遇,其中五個是礦場的開發。在這其中,美國拿到五個,沙俄兩個,德國兩個,英法各一個。
日本雖然於當時在韓國占有經濟上的優勢,但在政治上及軍事上還不能說是沙俄的對手。1890年沙俄於首爾建立使館後,一些俄國人也開始由東北移居到韓國。而沙俄也開始伸張他的影響力。沙俄對當時韓國的宮廷,主要是高宗光武帝 (9/8/1852-1/21/1919) 及其太太明成皇后 (10/19/1851-10/18/1895) 有相當的影響。日本與沙俄的利益在韓國與中國的東北發生衝突。在日本的對韓政策上,伊藤博文(10/16/1841-10/26/1909)是採取較謹慎的做法,同他之前的總理大臣井上馨一樣,伊藤認為對韓政策要採取慢慢來,不可一蹴而就。但其他的總理大臣如大隈重信,松方正義,山下有朋,及黑田清隆則採取較積極強勢的作風。伊藤博文本人是不贊成併吞韓國的,他要的是韓國由清朝的保護國狀態下獨立出來,使日本成為韓國的保護國下。中國控制下的韓國對伊藤博文來說危害很大,而中日甲午戰爭也是在他當總理任內爆發的。要的就是將清朝的勢力趕出韓國。
但沙俄在韓國的勢力呢?伊藤博文於1900年重返總理大臣職位,但卻受到貴族院的杯葛。不願捲入政爭的伊藤博文於1901年辭職到歐美訪問。在美國他接受了耶魯大學的榮譽博士學位。到沙俄訪問之前,時任總理的桂太郎要他探知沙俄對與日本用東北交換韓國(滿韓交換論)的意願。也就是說要沙俄承認日本在韓國的權益,來交換日本承認沙俄在東北的權益。但沙俄覺得日本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而拒絕了。這事也成為日後日本要對沙俄宣戰的主因。
在列強於韓國的角逐中,新興的日本深深的認為韓國的戰略地位對日本生存的重要。因為韓國,日本與清朝打了中日甲午戰爭。也因為韓國,日本與沙俄打了日俄戰爭。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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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與被殖民──近代殖民史中的台灣

人類可能是所有生物中適應能力極強而最善於運用天然資源的一個品種。從早期於非洲與靈長類在演化的道路上分道揚鑣後,人類的祖先就移居到世界的各個角落。由當初的陸移方式分佈到歐亞大陸、澳洲、美洲,後來也有麥克羅尼西亞人民的海移。有移民就會有資源的搶奪及人員的混合與通婚。而隨著人類文明的演進,人類的組合情況也由部落、小國、大國循序發展。攻城掠地及墾殖是免不了的。說人類的發展史是一部殖民史倒也不為過。但進入15世紀後,隨著近代航海的產生與新大陸的發現。人類的殖民腳步加速了,而也塑造了現代世界的國際情勢。
殖民主義與帝國主義
1494年6月7日葡萄牙與西班牙簽了Treaty of Tordesillas,瓜分全球。這個動作啟動了歐洲列強進軍全世界的殖民地掠奪戰。很多搶奪殖民地的戰爭大都不是在殖民地區開打,而是決戰於歐洲本土的。首場重要的戰役就是1588年英國擊敗西班牙的強大海軍艦隊Armada。之後英國、法國、荷蘭開始積極向外拓展,早期最成功的就是荷蘭。荷蘭人於1602年成立東印度公司,1607年將總部設於雅加答。西班牙與葡萄牙的早期拓展移民主要是搶金與搶銀。荷蘭人及英國、法國隨後的殖民東南亞及南亞則著重在香料及其他原料的貿易。隨著工業革命的進展,歐洲列強也控制了大部分的非洲、南亞、東南亞及歐亞大陸。沙俄不是個海權國家,所以她主要向中亞及西伯利亞往東擴展,其他歐洲列強則利用船堅砲利向各地前進。
歐洲列強的向外擴張為的不外是原料及資源的取得與領土的擴張。工業革命後,更有了市場的須求。但歐洲列強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法國於1789年的革命後,就有輸出共和理念的想法與信念。1870年法國建立第三共和後,這種想法尤其堅強。法國人稱這種信念為「文明的使命」(Mission Civilisatrice,英文為Civilizing Mission),認為法國人有向全世界輸出法國文明的使命。這種說法類似英國詩人Rudyard Kipling於1899年發表的一首詩「白人的負擔」(The White Man’s Burden),或是後來美國人所說的「美國人的生活方式」(American Way of Life)一樣,都展現以西方為中心及文化優越的看法。不管是法國人的文明使命也好,英國人的白人的負擔也罷,或是美國人的生活方式也好,都反應出了銀行業鉅子摩根(J. P. Morgan)所說的一句話:「一個人行事常有兩個理由:一個好的理由與一個真的理由」(A Man always has two reasons for doing anything: a good reason and the real reason.)。
說到美國則不得不提美國是第一個由殖民地跳升為主權獨立的國家(1776年)。美國的獨立多少啟動了美洲各國擺脫歐洲殖民的運動。但前殖民地的美國於十九世紀末年也走上了殖民帝國者的角色。
十九世紀的東亞
進入十九世紀中葉,亞洲只剩下清國、韓國與日本尚未被進占殖民。泰國則於割地求和後維持一個獨立的局面。英、法兩強本都搶吃印度這塊大餅,但歐洲列強的七年戰爭(1756-1763)後,英國占了上風而開始鯨吞印度。1803年英國擊敗了印度反英的主要勢力後,完成了印度的全面占領。
印度、東南亞落手後,歐洲的列強便集中在清朝這個大帝國。北方有沙俄,西南方有英國(殖民印度與緬甸),南方有法國(殖民印支半島),東方有新興的日本及占領菲律賓(1899年)的美國。列強覬覦下卻也維持了一個恐怖的平衡,誰也不敢先動手。向外殖民本來是要賺錢的,但英國卻發現她向中國買了大量的茶葉卻無法向中國輸出什麼以平衡貿易。英國於是在印度種植鴉片向中國輸出,而引起了兩次鴉片戰爭(1840-1842,1856-1860)。戰敗的清國開放了港口通商,租借地的設立及關稅的遭到列強的控制。控制關稅為的是保證清廷會賠還戰爭的損害賠款。鴉片戰爭本只是英國開打的,但後來法國、沙俄、美國、德國、義大利、丹麥、荷蘭、西班牙、比利時與奧匈帝國也都搶吃中國這塊餅而要求租借地或優惠貿易條款。到20世紀初期,中國有90個港口都在外人的控制中。
孫文雖宣稱當時的中國為次殖民地,但在各列強侵食下,誰都不敢大割領域,因為會引來其他列強的抗議。不但如此,歐洲列強也幫忙清廷平定了太平天國革命(1850-1864)。因為要保有清廷的存在才能保障他們的既得利益。十九世紀末年,清廷敗相日趨明顯而列強,主要是沙俄、日本與德國,便加強了他們在中國的擴張。這時美國提出了「門戶開放政策」(The Open Door Policy),為的是要列強了解大家都有得吃,不用搶,以免破壞平衡。1900年的義和團事件引來了八國聯軍的進攻。清廷敗北後,八國也都留駐軍在中國以防止類似義和團的殺害外人事件。
一般學者也好奇為什麼當時的歐洲列強針對中國,但沒針對日本。尤其是日本於1853年被美國海軍強迫開港,並於1858年被迫簽定了關稅與治外法權的不平等條約。為什麼日本沒遭受到同中國一樣的命運。一些看法是,歐美列強於當時在各自的國內都有自己的問題。美國有內戰,英國有1857年印度的起義,英國與沙俄的克里米亞戰爭(1853-1856),法國介入墨西哥的戰爭。而在同時,日本也成功的完成明治維新,並於1899年取消了對外的不平等條約。
中日甲午戰爭的開端與結局
明治維新後的日本除了憂慮西方列強的進犯東亞外,日本政府最擔憂的國際形勢是中國與韓國的破敗及不穩定,及其可能被西方列強占據後對日本可能產生的威脅。1875年日本逼迫韓國開放通商,並推動韓國由清廷的保護國中獨立出來。1884年一群親日的改革派在金玉均的領導下,發動甲申政變(或稱甲申革命)。清廷在袁世凱的領軍下,進軍韓國平息政變並殺害數名日本外交人員。後來在李鴻章與伊藤博文的協調下簽訂了「天津條約」(Tianjin Convention 或Li-Ito Convention),雙方同意由韓國撤軍,並同意將來若出兵韓國之前要先照會對方。
1894年袁世凱派人將金玉均引誘到上海而將他殺害。之後將他的屍首於韓國示眾以警告革命黨人。日本視此一事件為挑釁。同年年底,韓國發生東學黨的起義。韓國皇室求救於清廷,清廷於是派兵到韓國平息東學黨之亂。日本政府視此為違反李鴻章與伊藤博文的協議,而派八千兵力到韓國並且擊沉協助運輸清兵的汽輪高陞號。1894年8月1日清日雙方宣戰。一開始西方列強都看好船隻及人員都較占優勢的清廷。但到1895年3月,日本已攻下山東,東北,並扼住了通往北京的航道。1895年4月17日簽訂的馬關條約,清廷割讓了台澎、遼東半島,承認韓國的獨立,賠款及開港貿易。
日本本來要的是韓國,但怕拿到韓國會引來西方列強的干涉,所以只先要求韓國由清廷中獨立出來。日本在中法戰爭中(1884-1885)看到法國能用台灣為基地去封鎖中國的港口而知道台灣在海戰中的重要。雖然台灣不是日本介入中日甲午戰爭的目的,但在國內要求清廷應割地賠償後,日本政府於是開口要台灣。當時判斷之一是,拿台灣,西方列強不會反對。結果是西方列強果然沒反對日本拿台灣,但有德、法、俄三國的干涉日本的掠取遼東半島。日本政府在三國的干涉下,最後是放棄了對遼東半島的要求。
日本的殖民台灣與韓國
日本最後是將韓國拿到手了。首先是1905年的日俄戰爭勝利後,逼退了沙俄在東北及韓國的影響力。日本於1905年宣布韓國是日本的保護國,而於1910年正式宣布併吞韓國。
但日本帝國對韓國的統治並不是很順利的。原因在於韓國的朝代與中國的朝代,如明清,都有特殊的保護國關係,再加以韓國是個很同質的社會,韓國人有悠久的認同感。而當日本進占韓國時,日本之為外力是個很明顯的事實。反應在這個事實上是日本統治韓國的行政首長,一向都是具有軍人身份的。相較之下,日本的統治台灣就相當的不一樣。
清廷從來就無有效的統治過台灣,治權也不及台灣全島。清廷據台期間動亂不停,原漢衝突,三姓械鬥等等此起彼落。清廷統治下的台灣大大小小共有159個動亂。而當時的台灣也沒有一個統一的認同,這對日本的領台當然有個好處。反清的人不太可能反日,而日本於前兩年也開放那些忠於清朝的人得以自由離台,用以減少日人治台的阻力。1898年第四任的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1852-1906)上任後,日本的軍事治台政策起了個大轉變。兒玉在台時間不長,但他所引用的民政長官後滕新平(1859-1929)可說奠定了日本治台的基礎。有些學者喜歡將在德國學醫的後滕新平與同期的德國殖民司長Bernhard Dernburg(1865-1937)做個比較。因為兩者都喜歡廣收證據而用假設與求證的態度做殖民地的治理。後滕新平用的就是他所謂的「生物學之原則」。後滕於他在台北的辦公室擁有大量的圖書,他本人也研讀傳統漢文的一些著作,如保甲制度,而建立戶口制度。他也推動「臨時台灣舊慣調查會」以做為他治理的方針。除了基本建設外,他也奠立了鹽、糖、樟腦及香煙的專賣制度,而使台灣於1905年達到自給自足的地位。(前兩段參考Gunnar Abramson的 Comparative Colonialisms: Variations in Japanese Colonial Policy in Taiwan and Korea, 1895-1945)
是誰在殖民誰
不管是中國或台灣的統獨兩派人士都將日本視為殖民台灣的唯一外來政權。但有些學者己指出,這在歷史上看來是不正確的。從中國移民到台灣的,不管是明朝、清朝或二次大戰後的國民黨之來台都是一種殖民的行為與現象。漢人大量殖民台灣的結果是導致平埔族語言及文化的消失。雖然日治時期是個殖民時期,但那沒代表被殖民者就不曾經是殖民者。我們就以研究十七世紀荷據台灣時期的Emory University的歷史系教授Tonio Andrade於2008年所出版的一部書來看。書名是《台灣如何成為華人社會──十七世紀荷蘭人,西班人與漢人的殖民》(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Dutch, Spanish, and Han Colonization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在書中Andrade指出,荷蘭人在雅加達的成功得力於與漢人的合作,因為漢人有農業與經商的技術。荷蘭人選擇台南為落點是因為當地已有一兩個漢人的小聚落。為了開發台灣荷蘭人提供行政管理,水牛,土地,而於福建引進漢人來開墾而形成共同殖民的現象。共同殖民的成功卻也如引狼入室般的導致後來亟欲在海外尋求基地的鄭成功的進犯,因為有內應。
荷據時期是共同殖民。但明鄭也好,清廷也好,及至二次大戰後的國民黨據台,說來都是殖民。在一波又一波的殖民浪潮下,台灣原有的語言與文化也一再的消失。「有唐山祖,無唐山媽」,是清代台灣的一個寫實,而更多的平埔族也都被漢化了。我們雖然要保護母語,但有幾個人能保證說,我們今天所使用的母語就是我們先祖的母語。這種情形不但適用於被壓迫而瀕臨消失的語言,也適用於當前強勢的語言。如此說並不代表我們不應保護母語,各種母語是都應該收到尊敬與保護的。
殖民的影響
殖民的明顯影響就是人口的移動。從1820年開始後的一百年間就有五千五百萬歐洲人往外移民,主要是前往美洲大陸。在馬來亞一地,須要勞工的英國殖民政府於1850到1941年間就引進了大約兩百萬華人及為數也不少的印度人。這也造成目前馬來亞的華巫衝突。
殖民為的是經濟利益、領土擴張,及國家民族的利益。殖民帝國在殖民地進行經濟的剝削與資源的掠奪,打破了當地傳統的文化與社會結構,也製造了階級的對立。但殖民者也引進了西方的政治管理,法律制度,管理體制,文化與宗教,現代醫學及經濟上的開發。殖民者也引進了現代的教育與啟蒙的思想,而在同時也種下了他們倒台的遠因。幾乎所有領導殖民地人民進行民族獨立的人都是殖民政府教育體制下長大的。他們的武器──民族主義,也是個西方現代文化的產品。
殖民的歐洲列強之間也常因搶奪殖民地而不時打戰,變成世仇。如英法爭印度,德法爭摩洛哥。在爭奪殖民地時也常不考慮該地人民的歷史語言文化與宗教而亂劃分疆界,這些人為的疆界仍是今日紛爭的來源。但相對之下,殖民者也統一擴大了原有的疆界。印度歷史上從來就沒治理過南印,是英國人把印度統一的。台灣也是在日治時期完成台灣的統一而實施有效治理的。
研究殖民主義影響的大都針對被歐美殖民的亞非國家。台灣在日治時期雖也接受了現代思潮,但嚴格說來是二手貨。相較於日治,台灣在明鄭及清廷的殖民下所接受的只是漢文化,一個封建文化而已。領台初期的後滕新平了解漢文化與日本文化的類似,預測整個同化過程需要百年的時間。他也透過「臨時台灣舊慣調查會」等等開始要廢除陋習,如纏足等。相較於明清在台灣的殖民,日本的殖民台灣是引進了現代社會的政治、經濟、法治、醫學與文化。雖說是二手貨。
二次大戰後受重創的殖民帝國主義者已無力再返回民族主義高漲的前殖民地了。許多亞非國家也紛紛獨立。在1946年的聯合國只有35個會員國,到1970年會員已增加到127國。
是與應該
討論殖民問題很少不引起情緒及道德上的爭議的。但我們有必要區別「是」與「應該」。目前「是」的東西或現象不就代表「應該」。很多「是」(is)的現象與行為不就代表事務「應該」(ought) 如此。「是與應該」(is-ought problem或稱為Hume’s law或Hume’s guillotine),這個哲學論證是蘇格蘭哲學家大衛‧休姆(David Hume, 1711-1776)於1738年在所發表的《人性論》(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中所提出的。這也是我們在論證社會事務時所應注重的。
雖然大部分的前殖民國家都於二次大戰後獨立了,但這世界上還存有很多殖民者與被殖民者。中國的殖民西藏與新疆,並企圖侵占台灣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在一次藏人的聚會中,一個中國女孩同意中共占據西藏與新疆這個事實。但她說,至少藏人能說他們被占據。她覺得她與許多中國年輕朋友也都覺得被(中共)占據,但又不知如何去表達或反抗這種被占據的感覺。也許吧,中共之占領中國也是一種殖民──一個摧毀傳統文化的共產極權思想的殖民。

 

李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