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爾達會議與協定之三 蔣介石為何同意他所稱的密約 —–因為中國是個戰敗國

國民黨稱雅爾達會議與協定為密約。但雅爾達會議是密約嗎?要了解這個問題,我們先來看近代兩個有名的密約。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強權分贓的把戲。第一次世界大戰中(7/28/2014-11/11/2018),英法與沙俄的外長,於1915年11月到1916年3月間討論瓜分奧圖曼帝國的版圖,而於1916年5月19日簽署了外人都不知道的塞克斯-皮科特協議(Sykes-Picot Agreement)。但這個密約卻於俄國十月革命後(1917年11月7日),被奪權的布爾雪維克於1917年11月23日公諸於世。布爾雪維克(俄共)之公布這個密約倒也不是要揭發帝國主義的醜陋,而是因為沙俄的倒台而不再參戰,英法因而否決了俄國於這個密約中應有的「贓物權」。

另一個較為人知的密約是德蘇互不侵犯條約(German-Soviet Non-Aggression Pact,也稱Nazi-Soviet Pact或Molotov-Ribbentrop Pact )。這個於1939年8月23日在莫斯科簽定的條約名義上是納粹與蘇聯互不侵犯,但裡面卻有瓜分波蘭與東歐的秘密條款。不過我們知道不到兩年納粹便毁約攻打蘇聯—-希特勒所犯的最大戰略錯誤。

雅爾達會議的內容是到1946年才公佈,公佈後使波蘭與東歐的支持者有所反彈,而於後來被稱為西方的出賣(Western betrayal)。一些支持國民黨的美國人也多所批評。1952年的共和黨黨綱還主張不履行雅爾達協定。多少由於這個壓力,美國國務院於五十年代公布所有開會與協定的細節。

那麼,蔣介石是什麼時候才知道雅爾達會議的協定內容的?

史達林在會議中表示他會決定美國何時可通知蔣介石會議的協定內容。1945年6月,宋子文訪美與杜魯門總統會面。在史達林的同意下, 6月14日,杜魯門告知宋子文雅爾達會議的協定內容。杜魯門也同時通知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Patrick J. Hurley),指示他可以告知蔣介石雅爾達會議的協定內容。赫爾利也在6月15日—-雅爾達會議四個多月後—-通知蔣介石協定的內容(Harry S. Truman: 1945: Year of Decision, volume 1)。

雅爾達會議時,英美知道有關中國部分的協定內容牽涉到中國的主權,但書是要蔣介石同意後蘇聯才可執行協議的內容。知道協議內容後的蔣介石知道中國人不會同意外蒙的獨立,而即時派宋子文到莫斯科去談判。在那好幾場談到深夜而繁雜困難的談判中,最大的爭執點是承認外蒙的現狀(獨立)。史達林是一步也不讓而也動了怒,很不耐煩地要宋子文馬上簽約。不敢做主的宋子文請示蔣介石。知道他別無選擇的蔣介石於1945年7月9日同意了外蒙的獨立與會議中的所有協定(Sergey Radchenko: China Lost World War II, Foreign Policy, 09/03/2015)。

清朝倒台後,外蒙古與西藏都同中華民國一樣宣布獨立。宣布外蒙獨立的博格多汗(Bogd Khaan)指出外蒙與中國一樣都曾臣屬於清廷,那種臣屬關係隨著清朝的倒台而結束。1917年俄國革命後, 國民黨的徐樹錚於1919年進佔外蒙。但在後來的俄國內戰中(1917年11月—1922年10月),俄國紅軍與蒙古軍人驅逐了國民黨的勢力。外蒙也因而在1921年3月18日再次宣布獨立,建立了蘇聯影響下的蒙古人民共和國。蒙古人目前使用的字母仍是俄國來的基里爾字母(Cyrillic Alphabet)。

外蒙古那時已是實質獨立,史達林要的只是蔣介石的承認外蒙的現狀(獨立)。那時的外蒙古領導人喬巴山(Khorloogiin Choibalsan, 2/8/1895-1/26/1952)於後來也領導蒙古人參與蘇聯的攻打滿州國。喬巴山要的是將中國趕到長城邊界以建立延伸到太平洋的大蒙古。那時的哈薩克族在烏斯滿‧巴突爾(Osman Batur, 1899-4/29/1951)的領導下也在新疆搞獨立。維吾爾人也在史達林的支持下宣布獨立。但史達林到最後改變主意,不再支持維吾爾人的獨立,也否決了喬巴山大蒙古的構想。這多少符合了史達林於雅爾達會議中表示他沒有對中國領土的野心,要的只是外蒙的獨立以作為未來日本可能再侵略的緩衝地帶。而在滿州國的交接上,在運走了機械器材及有用的物資後,他也讓國民黨,而非中共,去接收。

雅爾達會議後的第三個三強會議是波茲坦會議(7/17/1945-8/2/1945)。那時德國已投降,所討論的是歐洲戰後情勢的細節與對日作戰的問題。三強中只有史達林是原班人馬。代表英國的邱吉爾因選舉失利而於中途由勞工黨的亞特利(Clement R. Attlee, 1/3/1883-10/8/1967)代表英國。代表美國的杜魯門總統於那時得到原子彈已試爆成功的消息。

由於羅斯福有戰後四個警察的構想—-英、美、蘇、中,四個警察維持世界的次序與和平,因而在蔣宋飫飽吵而召開的開羅會議中提出了四強這個觀念。但後來的三強三會議中可都沒有中華民國的分。連雅爾達會議的協定,蔣介石也是在四個多月後才知情。二次大戰中,日本帝國佔領了東北(滿州國),大部分的沿海地區。蒙古、西藏、維吾爾人、哈薩克人、都已獨立。這種四分五裂的支離狀況會是一個戰勝國的形式嗎?最後攻下滿州國的是蘇聯,然後交給國民黨去接收。日本佔領區(及台灣)是打敗日本帝國的美國在草草起稿的「通令第一號」(General Order No. 1)中,交令國民黨去接收的。國民黨無法對抗日本,敗給日本,最後靠的是美國與蘇聯。國土破敗加以金融及社會臨於崩盤的國民黨還會誇說「抗戰勝利」。但這「四強之一」的蔣介石在與史達林的會談上所表現的卻只是一個十足的戰敗國的形象。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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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過馬路‧老鼠過街 —-過街危險要過洋

來美求學的第二年,有次在課堂上,教授為了說明一個明顯的論證而拋出一句話:「這隻雞為什麼要過馬路?」(Why did the chicken cross the road?)。結果學生們七嘴八舌的加油添醋而大家笑成一團。當時的我則是一頭霧水。最後教授總結說:「因為要到馬路的另一邊」(To get to the other side)。
後來漸漸了解這句話是一個美國通俗的笑話兼謎語。一個很簡單的事實,但也可以大作文章。就有如心理學上的羅夏克墨漬(Rorschach Test)測驗般,「答案」可以有百百種。對「這隻雞為什麼要過馬路?」的問話,網路上的答案也有百百種。有人說柏拉圖會回答說,為了全體的利益。有人說馬克思的回答是,這是歷史的必然。也有人說愛因斯坦的回答是,雞過馬路或馬路過雞,那就要看你的相對參考點了。
一隻雞過馬路,美國人可以大家各出奇論而笑成一團。但老鼠過街呢?華人世界的答案只有一個—-人人喊打,而大家也都會講得充滿了嫌惡的意味。
老鼠過街是中國傳來的歇後語,與美國的雞過馬路在兩個文化的各別反應令人有迥然不同的印象。不過這裡我們也得指出,美國人對老鼠的嫌惡沒有東方人來的那麼嚴重。其原因不外乎亞洲的老鼠在美國是rat,也人人很討厭。但美國最普遍的老鼠是家鼠(mouse),小小的還蠻可愛的。華德迪斯耐(Walt Disney, 12/5/1901-12/15/1966)也曾經「認養」了一隻家鼠當寵物。而也因為這隻可愛的家鼠給他的靈感,讓他創造出了米老鼠這個角色。當今的迪斯耐集團是建立在那隻家鼠演變而成的米老鼠之上的。
雞可以大大方方的過馬路,但老鼠卻不能明目張膽的過街。老鼠要安全的過街只能在月黑風高的夜晚。或者說,當人們怕老鼠時,老鼠也可以安全地過街,或甚至於大搖大擺地四處遊行。
人們怕老鼠而使老鼠四處橫行?但不幸的那卻是中國歷史的寫照,至少從明清以來都是鼠輩在治國。看過吳敬梓的《儒林外史》的人,當會了解當年科舉制度下那群官員的嘴臉。他們滿口仁義道德,但骨子裡卻是腐敗透底而幹盡壞事。稱吳敬梓為他們安徽第一大文豪的胡適在論述《儒林外史》時寫道:「…..國家天天掛著孔、孟的招牌,其實不許人們說孔、孟的話,也不要人實行孔、孟的教訓,只要人念八股文,做試帖詩;其餘的『文行出處』都可以不講究,講究了又『那個給你官做?』」。
但現在是「民國」了,沒有科舉也沒有八股了。鼠輩還有嗎?還在治國嗎?
中國的儒林已經有好幾世代都透過科舉制度與八股文的篩選來產生官員了。用演化論的眼光來看,這種篩選的結果就會產生出特殊的「基因」,而成為這群官員的特色。民國的建立並不就代表科舉制度與八股文的消失,它會採取另一種類似的形式來出現。在漢文化的體制下,要刪除帶有鼠輩基因的官員何其困難。
我們就來看民國初年的要角吧。宋靄齡,宋慶齡,及宋美齡都是衛斯理學院畢業的。宋子文擁有哈佛大學碩士及哥倫比亞大學的博士。娶宋靄齡的孔祥熙有耶魯大學的碩士,而且是孔子的後代。這群被杜魯門總統稱為「全家都是賊」的家族,其實也都只不過延續了《儒林外史》中那群卑鄙刻薄的貪官污吏的傳統罷了。
國民黨來台後,經過一番「勵精圖治」,總該有所改變吧?
要說國民黨會有什麼改變,我們只能說是台灣社會與中國社會不同。國民黨不得不入境隨俗,否則難以生存。而在同時,國民黨卻也培養出一個班底及共犯結構,如地方派系及椿腳等,使大家都得以分一杯羹。雖說仍是貪官污吏的鼠輩在治國,但在這個共犯結構裏大家都有得吃的情況下,鼠輩看來是變成這群人的「益鼠」了。這就有如三十多年前一個美國國會議員,在捍衛雷根政府為什麼要支持中美洲的獨栽殺人政權時說:「他們是鼠輩沒錯,但他們是我們的鼠輩」。因為這些中美洲的鼠輩政權維護了美國的利益。鼠輩是鼠輩,但要看它們如何運作與分贓。
看當今馬政權的核心人物,那個不帶有國外的學位,亮麗的外表與優雅的言詞。但在骨子裏卻都深具《儒林外史》中貪官污吏的傳統,而也同時都是民初盜賊家族認養的「近親」。在台灣的公民社會力量日漸擴大與增強下,亮麗的外型會漸漸被剝開而現出老鼠的原形。在社會公平正義的要求下,這個共犯結構裏的鼠輩及「益鼠」們便會成為過街老鼠般的人人喊打。
滿身刺青而又口嚼檳榔的黑道多不雅觀,還要遵守什麼江湖道義的,而且生命不時有危險。還是當國民黨這種鼠軰來得容易多了。光鮮外表而又溫文儒雅的令人「敬愛」。可以說話不算話,但要堅持滿口仁義道德,而且要會唱作俱佳。一旦公民的勢力興起,而國王的新衣皆被掀開而現出老鼠的原形時,總是有三十六計的最後一計。要記得不要過街,免得人人喊打而被打死。要過洋,要追隨諸賢鼠輩的道路。宋靄齡、宋美齡、宋子文、孔祥熙們等諸前鼠輩,不都是一有動亂不安即過洋來美而得以安享鼠年嗎?

 

李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