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的俄國革命之一 國破家亡尼古拉 —-是個昏君,也是個暴君

在一個歷史的轉折點,有些要角是把握每一個機會,不擇手段,而專注於目標的達成。列寧是這種人。但也有些要角是一再的錯失良機而最終走上毁滅的道路。尼古拉二世是這種人。

尼古拉二世(Nicholas II, 全名Nikolay Aleksandrorich, 5/18/1868-7/16 or 7/17/1918)是末代沙皇,拉曼諾夫王朝 (House of Romanov, 1613-3/15/1917) 最後的一個沙皇。他26時登基,但他的父親亞歷山大三世(Tsar Alexander III)並沒將他培植好如何去治理國家大事,而他本身也缺乏對政治經濟學的心智。雖然年輕時也周遊列國,但顯然的,英國與西歐的君主立憲制並沒有給他任何啟發。登基後的正式加冕典禮在克里姆林宮舉行。隔天,在郊外野地(Khodynka Field)舉行的大眾晏有10萬人參加。因為謠傳食物不夠而引起強食,造成1389人死亡(一說數千人死亡),1300人受傷。這也使尼古拉二世的登基有了不良的預兆。

尼古拉二世繼續他父親往西伯利亞東邊開發的擴張政策。1891年開始建築的西伯利亞鐵路卻與日本對衝了起來。因為日本視韓國與東北為她的勢力範圍。加以後來的甲午戰爭後,日本本已拿到手的遼東半島,卻因沙俄領頭的列強干涉而最後落入沙俄手中。如此的新仇舊恨因而引起了日俄戰爭 (02/08/1904-9/5/1905)。原本視日本無一物的尼古拉在戰事失利下,引起國內社會經濟情勢的急速衰退。1905年1月22日,也是勞工運動者的加彭教士(George Gapon),領導一群工人走向聖彼得堡(當時的首都)的冬宮(Winder Palace),向沙皇情願。但這群人卻遭到軍隊的開槍射擊,造成92人死亡,數百人受傷。這個「血腥的星期天」(Bloody Sunday)後引起全國到處都有動亂。最後在閣員的勸導下,尼古拉二世被迫簽署十月宣言(October Manifesto),同意一些改革及帝國杜馬(Imperial Duma,帝國議會)的設立。但出爾反爾的尼古拉二世與杜馬的關係不良,而也數度解散杜馬。雖然本人優柔寡斷,但他卻相信君權神授,沙皇有絕對的權力。支撐他的是個性很堅強的德國貴族裔的皇后亞歷山德拉(Alexandra Feodorovna,原Princess Alix of Hesse)。後來沙俄的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可說為尼古拉二世的統治劃下了句點。在一次大戰中,沙俄與德國是交戰國。在沙俄與德國的交戰中,沙皇在前線指揮作戰,在後方主導政務的亞歷山德拉也因而成為俄國人仇視的焦點。

在生了四個女兒(Anastasia, Maria, Olga, Tatiana)後,尼古拉二世於1904年8月12日終於有了個子嗣亞力克斯(Alexei Nikolaveich)。但亞力克斯卻不幸的由他母親遺傳到歐洲的貴族病—血友病。當時的血友病尚無法治療,亞歷山德拉因而轉向偏方求取「聖人」(starets)的治療。在那個背景下,西伯利亞出身的文盲拉斯普亭(Grigori Rasputin, 1/21/1869-12/17/1916)卻展現出有辦法控制亞力克斯病情的能力。拉斯普亭因而得到尼古拉全家的信任,繼而於內宮發揮重大的影響力而醜聞不斷。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尼古拉於前線時,以貴族為首的一群人將拉斯普亭暗殺掉了,但已無法挽回局勢的發展。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更加暴露出了沙俄的貧窮、衰弱、與散亂。面對德國帝國與奧匈帝國的沙俄節節失利。在這種情況下的1916年,在政府要員的勸阻下,尼古拉二世卻執意當上陸軍總指揮。從此將戰事的失利與他本人連結在一起。到1917年初,俄國社會已處於崩潰的情況,四處都有動亂。當1917年3月8日,聖彼得堡的婦女(後來因而訂為國際婦女節)、工人、及軍人開始走上街頭後,到3月12日大勢已去。二月革命(當時沙俄用舊的Julian calendar,所以稱二月革命)推翻了314年的拉曼諾夫王朝。尼古拉二世於3月15日遜位,兒子年幼體弱無法繼任,而他的弟弟麥可(Mikhail)知道皇室缺乏支持無法繼續後,也拒絕了皇位,拉曼諾夫皇線也因而斷掉。

遜位後的尼古拉二世要流亡到國外,但英法皆有國內因素的考量而回絕。在俄國國內政局持續不穩下,克倫斯基(Alexander Kerensky, 5/4/1881-6/11/1970)下的臨時政府,將尼古拉二世的全家移到烏拉山脈(Ural mountains)區。在十月革命後的紅白內戰中, 1918年7月16日的深夜,一般可確定是列寧下的指令,尼古拉全家及私人醫生與僕人,都在他們最後的居住地(Yakaterinburg)被集體槍殺而死。遺體被丟入廢棄的礦坑裡。

1976年時有一些俄國科學家已查獲遺體所在,但在當時的政治氛圍下保持秘密。蘇聯倒台(1991)後,經過英美俄三國合作的DNA比對,印證了尼古拉、太太、及三個女兒的遺體。1998年7月17日(屠殺的80週年),尼古拉二世及三個女兒被重新埋葬在聖彼得堡的聖彼得與聖保羅教堂(Saints Peter and Paul Cathedral)。2000年時被東正教封聖(canonize)。2007年他們也發現了另外兩個孩子(Maria與亞力克斯)的遺體。一般咸信在2018年,屠殺的一百週年,這兩個孩子也會被封聖。

尼古拉全家及沙俄的滅亡悲劇不是不可避免的。大部分西歐國家的貴族都走上君主立憲的道路。但不幸的是,堅信君權神授而冥頑不靈的尼古拉二世,卻成為那段時空劇變下的悲劇人物。在一再可改革的道路上,一再的錯失良機。是個好父親也是好先生的他,卻無能,也無法,成為一個良君與賢君。失去了江山,最後連自己的家人也無能保護。我們難以去想像他與全家人在面對行刑隊前的心理。

李堅

Advertisements

改變中東歷史的一封信之三 由少數走向多數 —–錫安主義在英國與美國的運作

錫安主義固然源於猶太人,但錫安主義(Zionism)與猶太教(Judaism)是不同的。在錫安主義產生的早期,大部分的猶太人是反對錫安主義的。另一方面,支持錫安主義者也有很多是基督教徒的。

基督徒之支持錫安主義與宗教改革後產生的新教 (基督教) 有關,相對之下的天主教則較沒有這種看法。在赫哲出版《猶太國家》之際,駐維也納的大英帝國大使館的教士(Chaplain Hechler)也發表了《先知所說的猶太人的回歸巴勒斯坦》(The Restoration of the Jews to Palestine According to the Prophets)一書,兩人也是朋友(Robert John: Behind the Balfour Declaration –Britain’s Great War Pledge to Lord Rothschild)。許多基督徒相信猶太人的回歸以色列是耶穌基督再度來臨的先決條件。

但錫安主義是違背猶太教的教義(Halacha)的。猶太教的聖經(Torah)認為猶太人的散居世界各地(diaspora)是神的旨意(Divine Decree),也只有透過神的救贖(Divine Redemption),猶太人才能終止流亡,而非透過人為的方式(如錫安主義)。

除了宗教原因使當時的猶太人不支持錫安主義之外,另外還有一個現實的考量。對許多散居歐洲各國的猶太人而言,尤其是已同化的西歐猶太人,這種因回歸所造成的「分離運動」可能會造成他們生活處境上的困擾。猶太人可能會被迫做遷離去回歸,而也會被客居的國家視為異類,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那麼,這個當初只是個少數人主張的錫安主義最後如何成為猶太人的主流?

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1914),錫安主義的運作中心在柏林。但這個中心也很快就轉到倫敦與華府。在這個階段,有兩個人多少可說是代表性的人物:在倫敦的懷茲曼(Chaim Weizmann, 11/27/1874-11/9/1952 )與在華府的布蘭岱(Louis Brandeis, 11/13/1856-10/5/1941)。

懷茲曼個生於沙俄,後來到德國去讀大學並取得化學博士,之後定居英國的猶太人。積極推動錫安主義的他也說服了不少英國的猶太要人。最終讓他得以影響英國政府決策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由於製造丙酮(acetone)以生產彈藥的原料都在德國的控制下,英國處於生產彈藥的困境。那時負責彈藥生產的邱吉爾透過一個猶太人屬下的拉線認識了懷茲曼,求取懷茲曼利用他的化學背景研發出製造丙酮的方法。最後懷茲曼開發出了利用木頭或麥發酵以生產丙酮的方法。由於這個成功,使英國解決了生產彈藥的困境,而也使懷茲曼在英國政府中頗具影響力。鮑爾弗爾宣言的通過與他的推動相當有關。懷茲曼日後成為以色列建國後的首任總統。

另一方面,當時的美國已是個富有而強大的國家,而也有三百萬名猶太人。但美國人對歐洲的紛爭保持中立,不想介入。大部分的美國猶太人也都是反對錫安主義的。而在那時(1913年),一個猶太人的錫安主義秘密結社帕魯遜(Parushim)也形成了。帕魯遜的宗旨在於,他們要在政界及學界互相提拔支持錫安主義的人(Sarah Schmidt: The Parushim—A Secret Episode in American Zionist History。 和Alison Weir: Against Our Better Judgement – How the U.S. was used to create Israel)。帕魯遜的領導人是布蘭岱。那時威爾遜總統因緋聞遭勒索四萬美元。沒錢支付勒索的威爾遜經過猶太團體的代付保住了他的政治生涯。交換條件是,威爾遜總統得提名參院反對但他得極力推銷的布蘭岱為大法官。成為大法官後的布蘭岱與後來成為副任大法官 (Associate Justice) 的他的姪兒法蘭克弗特(Felix Frankfurter, 11/15/1882-2/22/1965),也都成為威爾遜總統的貼身顧問,也與倫敦的錫安主義領導人及來訪的英國政要有所來往。也多少影響了美國的決議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

1916年11月的美國總統大選,爭取連任的威爾遜險勝。為了爭取要維持中立的美國選民的支持,他的口號是強調不參戰(He kept us out of war)。但如同二次大戰前強調美國中立的羅斯福總統一樣,美國最終都參與了兩次大戰。

第一次世界大戰開打一兩年後,雙方已陷入僵局。到1916、1917年時,交戰各國的財政都已出現危機。這時的大英帝國急於拉攏美國站在他們的一邊參戰。但美國國內的氛圍是要維持中立的。再說有不少德裔的美國人也有許多是支持德國的。在這種考慮下,要拉攏美國,要金融的援助,英國希望能動員美國的猶太團體支持美國的參戰。鮑爾弗爾宣言的公布也就在這種考量下進行。

鮑爾弗爾信函於發信日期(1917年11月2日)後的一個星期公諸大西洋兩岸的報端。果不其然,鮑爾弗爾宣言激勵了美國猶太人對錫安主義的支持。在宣言發佈前,英國猶太人團體支持錫安主義的已稍佔多數,但大部分美國猶太人仍反對錫安主義。宣言發佈後,錫安主義已成英美兩國猶太團體的主流。在1914年,美國有7500名錫安主義者。到1919年,支持者增加到149,000人( Jehuda Reinharz: Zionism in the USA on the Eve of the Balfour Declaration)。他們不但動員了猶太人社區,也影響了政府的決策。

錫安主意開始於19世紀末,成長茁壯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最後於第二次大戰後開花結果。但它對大英帝國最終只有害而無益,也對中東問題造成難以解決的困境。

李堅

地緣政治與台灣之五 武嚇武打‧中國有多硬—–看中美兩國的作戰紀錄

在中國的教育裡,台灣被說成是自古以來中國神聖不可分割的領土。這種日夜灌輸而又帶宗教意味(神聖不可分割)的「教育」,自然使相當閉塞而民智未開的中國社會,信之如小孩之相信童話一般。從當初的血洗台灣,解放台灣,到目前的和平統一台灣,中共從來沒改變他要奪取台灣的立場。雖說是和平統一台灣,但以千枚飛彈之對準台灣及一切軍事排演都以攻台為主來看,中共的對台武力進犯從未鬆綁。
戰爭卻也是解決國際紛爭的主要方法之一。那中共為什麼不對台動武呢?
歷史上有很多例子顯示,戰爭的結局常常不是交戰國所能預料的。許多帝國與獨裁政權都是因為國外參戰而國內發生革命,以致最後倒台的。遠的不說, 20世紀以來這種例子就層出不窮。沙俄於1904-1905年的日俄戰爭遭到慘敗,結果引爆了1905年的那一場沒成功的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戰則於歐洲造成鉅大的變化。四個帝國於參戰後都因國內問題重重而一一垮台了。沙俄於1917年發生了二月革命及接著而來的十月革命,引進了布爾雪維克長達七十四年的專政。奧匈帝國也因參戰而使國內的民族、經濟問題尖銳化,而裂解成為九個國家。被稱為「歐洲病夫」(Sick Man of Europe)的奧圖曼帝國於參戰前,英法兩國就已虎視眈眈的拿著刀叉,預備要瓜分這塊大肥肉。最後是凱默爾引導的革命宣告土耳其的獨立。但大部分在巴爾幹半島,近東與中東的奧圖曼帝國的領土,最後都裂解成為許多獨立國家與英法的勢力範圍。日耳曼帝國也於戰爭失利後引起國內的革命 (1819-1919年), 而建立了只維持14年的威瑪共和。
歐洲如此,亞洲也一樣。清朝的垮台是一連串戰爭失利的結果。從鴉片戰爭,中法戰爭,中日甲午戰爭到最後致命的八國聯軍。八國聯軍雖然只限於北京及局部華北地區,但巨額賠款(雖然於最後大幅裁減)導致清廷的財政負擔過重而最終倒台。日本侵華所引起的社會政治的巨大變動,卻也給中共提供了一個日後勝利的機會。而太平洋戰爭初期,日本的擊敗殖民東南亞的所有歐洲列強,卻也造成了戰後的權力真空。戰後東南亞各國的民族主義獨立運動因而得以展開,最後是東南亞諸國的獨立與建國。
對戰爭可能會引起的國內問題的尖銳化,中共不會不知,而會小心的算計。但中共其實也對台灣開戰過了: 1955年 1月18日的一江山之役與1958年8月23日的八二三炮戰。
1954年 12月2日,台灣與美國簽署了「中美共同防禦條約」,預定於1955年3月3日生效。中共於條約未生效前的1955年1月18日,用五千多兵力,三棲作戰的方式攻擊守軍不到一千人,面積只有一點五平方公里的一江山島。三天後攻下了沒有天然屏障的一江山島。隨後美軍幫忙國民黨將大陳及其附近島嶼的兩萬八千名居民撤退到台灣,這就是所謂的大陳義胞。
1956年中蘇關係開始惡化。之後毛澤東開始推動自己的路線而於1958年展開了「大躍進」。接著於 1958 年8月23日發動了八二三炮戰。分析家認為毛澤東發動八二三炮戰的原因在於表明中共的獨立,不再受蘇聯的牽制。而也要測試美國的反應。而美國的反應是對中共提出警告,也提供較先進的武器給台灣。我們知道八二三炮戰最後是不了了之。
1990年李登輝的訪美與1996年的台灣總統大選,觸動了中國的敏感神經而有了飛彈試射與軍演。美國方面則兩度派出航母:獨立號(Independence)與尼米茲號(Nimitz)防衛台灣。當時有些台灣的軍事分析家認為中共會拿下一些小島(如東引)做下台階。不然這麼大陣仗的演出而沒一些結果的話很難下台。結果也是不了了之。
綜觀中共對台灣的用武,實質的或只是武嚇而已,我們可以看出一些算計:國際情勢,國內的考量,台灣的動向,及美國的態度與做法。攻台灣難免會牽涉到美國與日本,中共是要仔細考慮美國的反應的。要考慮美國原因也很簡單:美國是當今世界唯一僅存的超級強權。
言之鑿鑿不惜對台用武的中共會不會打戰?軍力的分析,政治經濟的因素暫時撇開不談。我們來看中共的作戰紀錄。中共於日本侵華中沒有什麼作為,只忙於壯大自己而已。國共內戰中是打贏了國民黨。兩度攻下沒有武裝的和尚國家西藏。韓戰中及越戰中只當支援的角色。與印度兩次邊界衝突是一勝一敗。 與蘇聯的珍寶島邊界糾紛(1969)沒有結果。與越南的戰爭(1979)雙方各稱勝利。與越南的赤瓜礁衝突(Johnson South Reef, 1988)算是勝利。打台灣三次,一次嬴(一江山),一次沒結果(八二三炮戰),一次有雷聲沒下雨(1995, 1996)。由這種紀錄看不出中共軍隊有多強的作戰能力。
美國則是個尚武而介入許多戰役的國家。18世紀中五戰五勝(第一個是對英國的獨立戰爭)。19世紀中參與六十二場戰役,一個輸(印地安人),三個平,58場勝利。20世紀中參與二十五場戰役。三個輸:干涉俄國內戰(1922),豬玀灣事件(1961),越戰(1955-1975)。二十二場勝利。 21世紀中參與四場戰役,兩勝,兩個仍在持續中.
比較中美過去的紀錄,中共自然會對美國的反應格外小心。
中國文化一向色厲內荏,欺弱怕強。共產黨如此,國民黨也不例外。國民黨雖然於被打敗到台灣後有經過一些改革,但直至目前為止,掌權執兵符的都是那些原來被共產黨打敗的班底。也難怪在「兩岸交流」後軍心大為潰散。以台灣目前的「國軍」看來是無法有效的對付中共的。台灣要的是一個基於台灣民族主義,以台灣為主體,會捍衛台灣的軍隊。這不但符合台灣的利益,也有助於東亞的和平與穩定。

 

李堅

中東聯想之一 奧圖曼帝國的解體 —— 強權政治。民族。宗教

讀初中時第一次看到美國地圖覺得很新奇,怎麼許多州都是有棱有角的而州與州之間的疆界很多都是直線。即使美國與加拿大的交界線也是一條直線畫過。看起來跟中國各省分際的地圖與歐洲各國的地圖很不相同。那時覺得美國真是個新世界,土地廣大而文化語文上也沒甚麼區別,各州之間也用畫直線的方式來分家。但在歐亞大陸這個情況可就不一樣了。歷史悠久而人文也複雜,國家與國家之間或不同語言宗教或族群之間常以天然邊界來界定,如河流與山脈等。歐洲許多國家雖然也經歷了許多版圖的變化,但邊界還都是彎彎曲曲的,多多少少反映出歷史,文化及天然的屏界。

那時的觀察只對了一部分。後來看中東的地圖覺得敘利亞,伊拉克,約旦,沙烏地阿拉伯與以色列彼此之間的界限也都很”筆直”,沒有那種天然邊界的曲曲折折,頗有蹊蹺。後來由歷史了解到了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英法密約 ( Sykes-Picot Agreement, 1916年5月16日完約 ) 及Balfour Declaration所造成的結果。中東地區是世界上問題最多,衝突不斷的世界火藥庫。這是一個國際強權政治黑箱作業的醜陋結果,也是一個沒有經過啟蒙及現代化的地區之人民的一個悲劇。

十九世紀全盛時期的奧圖曼帝國 (1299-1923) 其領土包括北非,埃及,阿拉伯半島西部,巴爾幹半島的北部及今日從土耳其到伊拉克的一大片領土。進入二十世紀之前這個老大帝國國內問題重重。族群,民族及宗教與政治的糾紛不斷。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奧圖曼帝國境內土耳其青年 ( Young Turks ) 的政治運作不斷。奧圖曼帝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參戰而失敗後,境內的阿拉伯人因為英國言明要支持阿拉伯人的獨立而開始叛變 ( 1916年,這也是「阿拉伯的勞倫斯」電影的故事背景 )。而在此時奧圖曼帝國的軍官凱默爾 (Mustafa Kemal Ataturk, 5/19/1882-11/10/1938, Ataturk意為土耳其之父,為尊稱 ) 也推動了土耳其的建國運動。1917年11月2 日英國外長Arthur James Balfour 寄一封信函給 Walter Rothschild (2/8/1868-8/27/1937) 表明英國會支持猶太人的建國主義 ( Zionism) 在巴勒斯坦建國。此信被稱為Balfour Declaration。Rothschild家族是歐洲的金融界超級鉅子,常資助貸款給國家級的軍事及政治運作。Rothschild家族是猶太人,也是跨國鉅富。當時的阿拉伯人並不知英國允諾阿拉伯獨立的條件為何,也不知英國將協助猶太人建國一事,更不知從1915年11月起英國與法國就已開始秘密協商如何瓜分奧圖曼帝國。沙俄了解此事但沒參與。這個瓜分計劃在1916年5月16日定案,稱為Sykes-Picot Agreement。我們當今所了解的約旦,敘利亞及伊拉克的國界就是基於這個密約的法國與英國的勢力範圍訂出來的。英法兩國在瓜分奧圖曼帝國這塊大牛排時並沒考慮到族群,民族,文化,及回教的教派:遜尼 (Sunnis)或十葉派 (Shiites)的因素。也因此國界像餐刀割出來的一般筆直。另一方面,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猶太人就陸續移民到英國勢力範圍 (British Mandate)內的巴勒斯坦。二次大戰後英國已無力處理其中東勢力範圍內的阿拉伯人與猶太人的紛爭而決定於1948年5月15日退出中東。在英國退出中東的前一天 (1948年5月14日) 以色列宣布獨立。

Sykes-Picot密約及Balfour Declaration被許多學者認為是目前中東問題的主要來源,但要探討起來問題也是相當複雜的。這固然牽涉到中世紀以來猶太人在歐洲的困境,英法兩強權對中東地區的野心及缺乏了解。強權瓜分下並沒考慮到遜尼與十葉的歷史瓜葛,也原先答應但沒給居住於土耳其東北部,敘利亞,伊拉克及伊朗北部的非阿拉伯人庫德族 (Kurds)一個家園。2011年3月15日爆發的敘利亞內戰卻也製造出了一個跨國的暴力集團ISIS (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Syria)。ISIS意在建立一個以遜尼派為主的回教國家 (caliphate),而也於2014年6月29日宣布回教國家的建立。

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一些古老的帝國如清朝,沙俄,奧匈帝國與奧圖曼帝國都分崩離析,新的國家與政體也都因而產生。奧圖曼帝國的垮台及其後續發展讓我們看出強權政治的醜陋與可怕。英法兩國之能夠為所欲為說明了奧圖曼帝國子民的缺乏覺醒與認知。唯一的例外可能是土耳其。在奧圖曼帝國戰敗而帝國要被瓜分時,凱默爾領導的建國運動於1923年10月29日宣布建立土耳其共和國。土耳其的建國阻止了強權瓜分土耳其的計劃。凱默爾強調現代化,不以宗教立國。土耳其大部分是遜尼派的回教徒,但政治上是非宗教的。1928年土耳其也改採拉丁文化,而去除了阿拉伯文與波斯文的使用。此舉意在於歐化。我們也看出若你有鉅富而能直接影響層峰,而你的人民又處於困境而急欲建國時,則即使是在一個對你頗具敵意的地方 ( 如巴勒斯坦 ),你的建國 ( 如以色列 ) 還是可以成功的。最後我們也看出英法兩強權的隨意瓜分所造成的人工疆界是難以阻止民族主義的洪流與宗教運動的狂流的。強權固然想要隨意宰割,但你若有一定程度的覺醒與組織,則強權也是難以下手的。土耳其是一個成功的例子,而奧圖曼帝國內的阿拉伯人是一個失敗的例子。以色列則是依強權扶助,以暴力團體為輔,而流離的人民又決心要建國的成功例子。

李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