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人間煉獄

與世隔絕又位處青康藏高原上,南邊有喜馬拉雅山的阻隔,西藏對外人來說一直是個神祕的所在。早在17 世紀就有極少數的歐洲人進入西藏傳教,其後也有人到西藏考察與英國通商的可能。進入19 世紀後大英帝國與沙俄都要爭取他們在中亞的影響力而動作頻頻,這促使西藏於1850年左右開始採取鎖國政策。大英帝國因而也於1865年開始用印度人冒充為商人或佛教修行者進入西藏做秘密的調查。進入20 世紀之後大英帝國與沙俄在中亞的地盤競爭漸趨白熱化。1904年,大英帝國的Colonel Francis Younghusband 率領一支遠征軍抵達拉薩,強迫簽訂通商協議。達賴13 世於遠征軍到達之前逃到蒙古,後於1908年到達北京。此事引起清朝首次宣稱他們對西藏的主權。大英帝國與沙俄於1906年同意中國對西藏有宗主國關係,而任何國家都不應侵佔西藏。

1908年清朝派趙爾豐進兵西藏去強迫漢化,也要控制達賴十三世。本要回拉薩的達賴十三世因此逃到印度。清朝倒台後達賴十三世回到拉薩,將駐紮大臣及所有的清朝軍隊趕離西藏,而西藏也於1912年至1951年間維持獨立的局面。

西藏雖然神秘,但當時許多外人也聽聞到西藏的一些陋習及殘忍的刑罰。不過這並沒阻止想要到西藏去的人。除卻大英帝國與沙俄的領土覬覦外,在西藏鎖國期間許多對西藏好奇的人各有各的來頭。有的是愛冒險犯難的探險家。有的是為淘金而來,因他們相信印度的黃金是由喜馬拉雅山流下去的。有的是西方的傳教士。而在這些以西方人為主的冒險家中有一個異數 — 日本的河口慧海 (2/26/1866-2/24/1945)。河口慧海是個和尚但他不滿日本佛教的墮落而決心到西藏去。他是第一個到尼泊爾及西藏的日本人。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歐洲受創極大。除了城市及工業的破壞外,社會結構及文化也受到衝擊,而在文學上也產生了「失落的一代」 (海明威語) 這個名詞。在此同時他們也面臨了全球經濟大蕭條,西班牙內戰及即將來臨的二次大戰。1933年英國小說家 James Hilton (9/9/1900-12/20/1954) 出版了「失去的地平線」 (Lost Horizon) 一書。1937年拍成電影。書中描寫喜馬拉雅山上的一個人間仙境。那邊的住民享有愛、和平、長壽及有意義的生活。那個仙境叫香格里拉 (Shangri-La)。在那個動亂的年代這種人間仙境的說法有極大的吸引力,而許多人也認為香格里拉位於西藏。但事實是有人判斷香格里拉一語可能是香巴拉 (Shambhala ) 的誤傳。香巴拉是印度教與藏傳佛教的傳說,意指一處雪山圍繞起來的王國。該國充滿了和平、安詳與快樂,而居民也都有開悟。說起來是一個淨土。不管來源如何,香格里拉於三十年代享有盛名。1942年大衛營成為總統別館時,羅斯福總統將之命名為香格里拉。後來艾森豪總統將其改名為大衛營,因為他的父親及孫子都叫大衛。

雖然有人認為香格里拉是在西藏,但事實是目前的西藏是個人間煉獄。西藏被中共「解放」後文化及宗教遭到廣泛的破壞,更不用提政治迫害及經濟剝削了。西藏的悲慘境遇其實提供了香港與台灣一面清楚的鏡子。

中共建國後不久就出兵攻打已經獨立的西藏而於1951年強迫西藏簽訂「十七條協議」,可說是一國兩制的濫觴。十七條協議強調尊重西藏的文化, 宗教及和平。如果中共自己遵循十七條協議的內容則今天沒有所謂的西藏問題。事實是中共「解放」西藏後,藏人從1950年代開始至今抗暴不斷。香港「回歸祖國」後至今,問題也不斷的產生。這說明了「一國兩制」的問題本質在於中共這個極權政體。一個極權政體是只能有一制而無兩制的。一個極權政體也只有存在 (如目前的中共) 或倒台的 (如以前的蘇聯)。沒有中間地帶。

一個在紐約開餐館的義大利天主教徒在其餐館裏懸掛了達賴喇嘛的肖像。被詢及原因時他說他受到達賴喇嘛在一場於中央公園演講的感動。達賴喇嘛說他由中國人中學到了許多。藏人被中共迫害如此而達賴喇嘛卻以中國為師,這與耶穌所說的「愛你的敵人」之說不謨而合,也難怪西方人對達賴喇嘛尊敬有加。達賴喇嘛是個宗教家,但台灣民族的獨立運動是個政治社會運動,固然也有文化運動的成分,但不是一個宗教運動。我們也不是宗教家。如果說有宗教成分在內的話,我們只能說我們要阻止中共政權的繼續造惡業。對一個十惡不赦的暴徒來說,一個修菩薩戒的人不應極力阻止他的惡行嗎。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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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騙集團。謊言帝國

好幾年前在一個報紙中讀到有一個日本男人被判詐欺重婚罪。因為他跟13 個女人都辦理了訂婚及結婚。當被問及他的手法時,記者發現他跟每一個女人都說「妳是我所看過最美麗的女孩而也是我衷心所要的人」。結果這13 個女孩都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語。在美國的約會文化裏這叫作pick up lines。用一些話作破冰,拉近距離,並期望走上交往之路。以目前的眼光來看很難令人相信那個日本男人能夠如此得逞。雖然那是發生在七十年代的事,但我們能說那些受騙的女孩子都很笨嗎?可能也未必盡然。

即使在網路尚未普遍流行前,詐騙集團就已到處行事了。最有名的可能就是由奈吉利亞來的騙術了。一般稱為Nigeria Scam。他們的騙術很多,但不外乎要你先給他們一些「小錢」來換取可能的「大錢」。妳若上了鉤而給些「小錢」的話,則對方的要求會不斷的提高而你也可能面臨傾家蕩產的處境。在美國上過當的人很多,而其中有些人看起來並不笨,只不過缺乏防範心及暴露了人性的弱點而已。加州一個大學的精神科教授提到他的父親也是個受害者。他的父親是一個退休的前精神科主任,不能說是笨,而也應知道人的心理作用才對。

詐騙行為在每個文化中都有。其實不只人類,連動物界也有詐騙的行為。從低等動物的昆蟲界到高等動物的哺乳類中我們都可發現有詐騙的行為。動物界的詐騙行為似乎以物種為準則。也就是說有些物種較易行騙或受騙。進入靈長類後,這種詐騙的手法似乎以個體為基準。以人類社會來說,雖然每個文化都有詐騙的行為,但在程度上及手法上似乎有所不同。對一些騙徒而言,當他們進入了一個不同的文化圈時,由於文化上的差異而使得這些騙徒能大行其道。以上述的日本男人例子來看,因為男女約會在戰後的日本算是新鮮事,所以他能大行其道。對奈及利亞的騙徒而言,西方世界及東亞世界由於開始時缺乏對那種騙術的了解及「免疫力」,所以使得他們能大行其道。在外人進入台灣之前,台灣的平埔族也缺乏這種辨別詐騙手法的能力。

荷蘭人初據台灣時台南地區有四大平埔社。經過一番征討及外交,荷蘭人於其控制下的台灣維持了穩定的局面。但與一些比荷蘭人早來台的歐洲人一樣,他們都吃到了漢人通譯的虧。有些因漢人通譯的挑撥離間而受到平埔族的殺害。鄭成功攻台前荷蘭人派去廈門的特使何廷斌 (通譯) 不但沒有提和反而鼓勵鄭成功攻台。其所帶過去的信也有造假之嫌。而最有名的造假通譯當然是那個奸商吳鳳了。到19 世紀平埔族全面消失之前,一些到台灣來的歐洲人對平埔族的描述是好客,勇敢,慷慨,可信賴,聽天由命,容易受精打細算的漢人欺騙。顯然的,平埔族的台灣缺乏對漢文化中詐欺文化的防範與免疫力。一般詐騙的受害者常常只是個體而已,但在台灣這個例子上我們可以看出已經是一種文化對另一種文化的詐騙了。而於將來也延伸到一個國家社會對另一個國家社會的詐騙。

台灣人對中國來的國家級詐騙不會感到陌生,228事變中就已吃過這個虧了。但吃過中國國家級詐騙的不只是台灣而已。西藏人受到了更悽慘的待遇。西藏與中原政權的主權爭議始於元朝 (蒙古人) 的入侵及清朝(滿人)與西藏的複雜但大致是一個保護國的關係。明朝(漢人)與西藏並無大關係,頂多只是個宗主國(suzerainty)而以。清朝倒台後西藏就已獨立了(1912-1951)。1949年10 月中共建國後就宣稱要「解放西藏、新疆、海南島、台灣在內的所有中國領土」。1950年中共侵入昌都而於1951年強迫簽訂「十七條協議」(全文為「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十七條協議強調和平,尊重西藏民族的宗教文化,平等對立等等。但我們知道事後西藏人的抗暴及中共的全面鎮壓而自毀了中共自導自演的「十七條協議」,這說明了一切都是中國的國家級謊言及詐騙的手法。中國的詐騙手法不只限於台灣與西藏,也涉及了與鄰國的所有領土爭執及其外交關係。

台灣人的祖先吃過中原政權巧取豪奪的虧與其不斷的推陳布新的詐騙手法,但這不代表台灣人就已「免疫」了。中國(共產黨、國民黨)的詐騙手法是陳出不窮的,台灣人若不提高警覺則只有走上毀滅的道路。

李堅

溝通。交通。正語

在一次有關尖閣群島/釣魚台附近台灣漁民被日本海上保安廳驅逐一事的立院質詢中,前行政院長劉兆玄表示會為了釣魚島主權「不惜一戰」。劉兆玄講這句話時可了解其嚴重性。這不是一個小學生的作文,他可是一個國家的行政院長。他意味了要與日本軍事對決,而也將會與美國作軍事對抗。因為基於美日安保條約,美國有義務要協防日本。劉兆玄顯然不知他講那一句話的意義及可能的後果。在美國,我們很難想像國務卿或總統會說會與俄國或中國不惜一戰這種談話。

有人稱馬政權是書生治國。但以劉兆武的作法來說是書呆治國。不過劉兆玄的那一席話可說是無知,但非惡意。但就整個馬政權來說可是謊言治國,充滿了惡意與傲慢。而這種充滿了妄語的政權能存在於台灣多少代表了台灣社會的缺乏正語文化。不習慣台灣媒體的人初看台灣的媒體報導會心驚膽顫。除了誇張外,報導與評論也常混為一談,而也常常製造新聞並做不實的報導。更不用說電視評論員的聲嘶力竭了。但久而久之也了解了這是台灣的媒體文化,民眾似乎習以為常的好像中了媒體毒癮一般。

說台灣社會缺乏正語文化倒也有點諷刺,因為正語是佛教的五戒之一,而佛教在台灣是相當有影響力的。佛教五戒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與不酗酒。不妄語指的是不說妄言(謊言),不兩舌(搬弄是非),不惡口與不綺語 (花言巧語)。但看來是戒歸戒而言行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多少也反應了台灣社會中法律是一回事而守法又是一回事的社會亂象。

語言,文字與符號是人類社會才有的,其他的動物雖然也有其溝通的方式但不能稱為語言。在溝通頻繁的今天我們很難去想像早期人類於初有語言時的情況及語言可能產生的強大影響力。在人類的語言溝通層級上大致可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我們一般所了解的日常生活上的來往及媒體等等,也是我們一般所了解的溝通。第二個層次是詩,俳句及一些歌/詞。這些會打動、影響到我們心靈的較深及較高的層面。有一些歌你若只看歌詞實在看不出其真實意義所在,而寫此歌詞的人可能也說不出他寫此歌詞的意義何在。但他有辦法把他的心靈感覺透過這歌詞及歌表達出來而引起同鳴共振的作用。日本的俳句是最短的詩句,一般只有三行而與自然有關。透過俳句的品嘗能達到超於平常語言溝通能力的上層心靈感應。第三個層次,而也是最高層次的語言溝通應屬宗教層次的咒語 (mantra), 或長一點的陀羅尼 (dhrani) 了。Mantra 的語根 man 是去思考 (in Greek “memos”, Latin “mens”), tra 是屬於工具的用語。所以 mantra 意為思維的工具 (tool for thinking)。持咒及聽咒語是會有很強的感應力的,但據 Lama Anagarika Govinda (05/17/1898 – 01/14/1985) 的 「Foundations of Tibet Mysticism」 一書,這種持咒的功能除了西藏外,大部分的宗教都已經失傳了。

回到台灣的溝通亂象,我想主要原因是台灣的教育沒有溝通能力的訓練。老師講,學生呆呆的聽,不發問也不准發問。英語系的國家小學都有 “Show and Tell”,訓練小學生的表達能力及演講技術。美國學校及社會都強調表達能力的重要而也都有不同的訓練 (如 Toastmasters)。缺乏基本溝通訓練的台灣學生於進入社會後自然會亂成一團。就好比不懂交通規則的人去開車那有不亂的道理。在這種媒體亂象及溝通失控的台灣社會下可信性 (Credibility ) 成了最大的受害者。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有外國媒體報導台灣時常會被廣泛引用而大做文章。因為外國媒體有可信性而非台灣媒體。台灣媒體自視如此也是咎由自取。

本文用溝通一詞只是依俗而已。溝通一詞其實是北京語白話化的誤用。在暗溝裏來往嗎?那倒也是中華文化的寫照,一切暗中來往見不得天日。溝通其實是交通一詞的錯用。當你用台灣話去讀時就知兩詞音同,但交通的字義才是正確的。因為它表達了雙向,互相的來往。

李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