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中東歷史的一封信之一 鮑爾弗爾宣言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一個怪胎

1917年11月2日,大英帝國的外交部長鮑爾弗爾 (Arthur James Balfour, 7/25/1848-3/19/1930), 發文給大英帝國最顯赫的猶太領導人及猶太復國主義(或稱錫安主義,Zionism)的大力支持者羅斯柴爾德男爵(Baron Lionel Walter Rothschild, 2/8/1868-8/27/1937)。這一封簡短但卻影響深遠的信函後來被稱為鮑爾弗爾宣言 (Balfour Declaration)。這封信函不但為猶太人在巴勒斯坦的建國(或猶太人所稱的復國)鋪路,也種下了後來猶太人與巴勒斯坦人,及廣泛的阿拉伯人在中東的百年衝突。

信函的大意是大英帝國將會支持猶太復國主義的心願,將會盡全力支持猶太人在巴勒斯坦的建立家園。信函簡短,底下列的是信文的主體。

「I have much pleasure in conveying to you, on behalf of His Majesty’s Government, the following declaration of sympathy with Jewish Zionist aspirations which has been submitted to, and approved by, the Cabinet.

His Majesty’s Government view with favour the establishment in Palestine of a national home for the Jewish people, and will use their best endeavors to facilitate the achievement of this object, it being clearly understood that nothing shall be done which may prejudice the civil and religious rights of existing non-Jewish communities in Palestine or the rights and political status enjoyed by Jews in any other country.

I should be grateful if you would bring this declaration to the knowledge of the Zionist Federation.」

這封簡短的信函含有幾個要點:

第一,大英帝國要幫忙的是建立猶太人的猶太民族家園(national home for the Jewish people),沒有指名要建國(state)或建立猶太人的國土(Jewish homeland)。

第二,信中雖說此舉不應傷害到巴勒斯坦現存的非猶太人社區。但這種字眼的使用(非猶太人),已將那時在巴勒斯坦只有五萬名的猶太人放在主位,而將其餘67萬名(占91%)巴勒斯坦人,阿拉伯人,及東正教的亞美尼亞人放在次位。

第三,聲明也指出不應傷害到猶太人在其他國家的政治地位與權利。所以有這個字句,源於反對錫安復國主義的猶太人害怕若猶太人建國或復國,將會影響到散住於各個國家的猶太人社區。怕猶太人將會被劃分成不同民族而遭受到排擠。

信函雖然簡短,而許多地方也語焉不詳或故作迷糊。但這封信函的產生卻牽涉到:帝國主義的明目張膽(那時的巴勒斯坦尚在奧圖曼帝國的領域裡而非大英帝國所擁有);一個珍貴的不動產(含有被伊斯蘭教、基督教、及猶太教都視為聖城的耶路撒冷),被沒有擁有權(主權)的大英帝國一再的「變賣」(先是阿拉伯人、法國人、及後來的猶太人)(後續將會討論);一個官方團體給予一個私人團體的國家級禮物。

信函雖然名目上是由大英帝國的外相鮑爾弗爾給與錫安主義的領導人之一,羅斯柴爾德男爵,但鮑爾弗爾可不是信文的唯一起草人。起草信函的大都是猶太團體的顯赫領導人,也牽涉到在美國的最高法院法官。這些都是有法學素養的人,其為文用字也特別小心。信文最後是通過大英帝國的內閣會議通過後才發佈,代表了錫安主義者的一大勝利。信文於一個禮拜後見諸報端,發布後果然改變了猶太復國主義的動量,並也影響到了後來整個中東局勢的發展。

鮑爾弗爾宣言的發佈時間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雙方交戰陷入僵局,而英法的財政也陷入危機之際。第一次世界大戰是西方帝國重新洗牌,而不論是國際情勢或彊域都需重新調整的時候。那時的大英帝國仍是超級強權,也是個日不落國。但在長年窮兵黷武及勢力過於擴張及遠征下,疲憊已現。大英帝國急於拉攏美國參戰(同二次大戰中一樣)。原本一直維持中立而不願捲入歐洲戰場的美國(也與第二次世界大戰一樣),雖然於1917年4月6日就宣布參戰,但第一批軍隊要到六月才抵達歐洲。大批軍隊(美國共出兵436萬人,死亡116,516人)則後續來到。而在同時,散居歐洲各處的猶太人的支持猶太復國運動也漸漸由少數變成多數。錫安主義成長於沙俄與東歐,茁壯於大英帝國及後來的美國。透過金融的運作及要員於政要及政府高層間的穿針引線,最終促成了這個宣言的產生。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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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聯想之三 槓桿原理與尾巴搖狗 —— 錫安主義在美國的運作

原本只關心美洲事務而對世界局勢採取不聞不問態度的美國卻被迫捲入兩次世界大戰。二次大戰後美國取代大英帝國成為超級強權,而與也是於戰後脫穎而出的超級強權蘇聯處於對峙的局面。為了維持強權地位以對抗蘇聯,美國建立了許多友邦,盟邦與代理人。許多美國的盟邦與代理人都是相當醜惡的,如以前的南越政權與占領台灣陷殺無辜的國民黨政權。若友邦不符合美國的利益則美國就採取動作。在智利,美國的中情局 (CIA) 於1973年9月11日協助政變推翻並刺殺民選的共產黨員阿葉德 (Salvador Allende, 6/26/1908-9/11/1973)。繼任上台的就是那個惡名昭彰的皮諾切將軍 (Augusto Pinochet, 11/25/1908-9/11/1973)。上台後的皮諾切追殺前朝人員而使數千人死於他的手下。在中美洲美國也支持右翼軍政府的迫害農民並與左翼的游擊隊作戰。雷根總統 (Ronald Reagan, 2/6/1911-6/5/2004, 任內1981-1989) 主政時極力支持中美洲的右翼政權對抗左翼的游擊隊。但這些右翼政權罔顧人權而常濫殺無辜,使得支持這些暴政的美國顯得顏面無光。被詢問時一個美國國會議員說:他們是鼠輩,但他們是我們的鼠輩。(They are rats, but they are our rats)

美國雖然支持了許多鼠輩政權而不很體面,但這些鼠輩多少維持了美國的國際利益,至少不會違背美國的利益。他們多少會聽美國政府的指令,不會有太大的抗逆,不至於有尾巴搖狗的現象。但盟友也可能成為敵人。如曾經與美國一同抗德的史達林及一同抗日的胡志明。盟邦友邦都是看利益來決定的。但也有一個例外。美國的無條件支持以色列是違反美國利益的。美國得罪了中東及世界的許多國家,也漸漸與歐盟的意見相左。以色列的遊說團體在美國掌有絕對的優勢,而猶太人在美國的政界,金融界,學術界,文化界,大眾媒體及影藝界也控制了大片的版圖。這一切都要推到十九世紀末年開始的猶太人復國運動 (錫安主義,Zionism)。

猶太教 (Judaism) 的信仰認為上帝給猶太人聖土 (Holy Land) ,但猶太人犯了罪所以被神趕出聖土而處於被放逐的狀態 (Diaspora)。猶太教信仰Torah (可說是舊約聖經)。按照他們的信仰猶太人不能建國,只能等救世主 (彌賽亞,Messiah) 的來臨。只有彌賽亞能解除猶太人的放逐狀態而進入一個和平的世界。

雖說有這個宗教背景,但由於歐洲反猶太人 (Anti-Semitism) 的歷史,十九世紀末的歐洲開始出現了猶太人復國運動。推動建國 (或復國) 運動的大都不是很信宗教的 (secular) 的猶太人。始作俑者是於1896年2月發表 Der Judenstaat (猶太國家) 一書的奧匈帝國作家Theodor Herzl (5/2/1860-7/3/1904)。要建國的Herzl成立了猶太復國組織 (World Zionist Organization)。他沒有明確的指出要於那裏建國,非洲 (烏干達),塞浦路斯 (Cyprus), 澳大利亞,阿根廷,德州及巴勒斯坦都在考慮之內,但祖籍地的巴勒斯坦是首要選項。進入二十世紀後猶太復國運動的中心轉移到美國。但那時的美國猶太人是反對錫安主義的,他們認為猶太教是一個宗教,不是政治運動。但錫安主義者透過組織運作去影響報界,政要及學界。主要領導人如當時的最高法院法官Louis Brandeis (11/13/1856-10/5/1941) 與Felix Frankfurter (11/15/1882-2/22/1965) 也成立了名為Parushim 的秘密結社,互相提拔並安插錫安主義者的學者到各個政治界,學術界及出版業的要職。經過他們的運作與努力錫安主義成為美國猶太人的主流。而也使美國成為1948年以色列建國前後的最大支持者。(詳見Alison Weir的Against Our Better Judgment – The hidden history of how the United States was used to create Israel)。

猶太人固然於歐洲遭到迫害而Holocaust 的大屠殺也可說慘無人道,但以色列的建國也是充滿血腥的。最惡名昭彰的就是猶太人的暴力組織Stern gang與Irgun gang了。他們在巴勒斯坦進行恐怖活動,屠殺巴勒斯坦人以”淨空”給猶太人移民。當時造成七十萬到百萬巴勒斯坦人的流離失所。由於當時統治巴勒斯坦的大英帝國要限制猶太移民以減少動亂,這些恐怖組織也暗殺英國官員。這些暴力團體當時已被大英帝國定位為恐怖組織。當時Irgun的領導人貝根 (Menachem Begin, 8/16/1913-3/9/1992 ) 也成為日後的國防部長及總理。諷刺的是1978年貝根與埃及的沙達特還因美國總統卡特居間調停的埃及與以色列的和平條約而共同領取諾貝爾和平獎。

以色列建國前後的金融援助大都是美國猶太人及美國政府提供的。美國猶太人及一般民眾可能不很清楚以色列建國的殘暴與血腥,也可能是不願去知道。但無可否認的是媒體的偏頗。截至目前為止以色列仍是美國外援的最大受益者 — 每年31億美元。這還只是明的,還有許多項目不明或暗藏玄機的。尤有甚者,以色列不但竊取美國情報,也違反美國的禁令而將武器科技賣給中國。阿拉伯世界對美國的無條件支持以色列頗為痛恨,而也認為美國攻打伊拉克是替以色列打的。死的是美國人而花的也是美國錢。

因緣際會外也透過組織運作及在美國各界的運作,錫安主義的成就是相當可觀的。錫安主義運動給要建國的台美人很多學習的地方。當然,很多手法是不可取的。但台美人要了解到在美國社會發聲,組織及在各界運作的必要與重要性。台灣固然是主要戰場,但美國是國際發聲及運作槓桿原理的地方。台灣人一般是客氣的,說不好聽點是不太有自信,我們大可不必擔憂會有尾巴搖狗的現象。

李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