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文化的說文解字 —- 特權文化

在民權運動高漲的六十年代,北美的一些學者做了一個簡單的實驗。他們將一份論文分發給兩組大學生要他們對這篇論文的好壞做個評分。論文的內容都是一樣的,唯一的差別是封面。給一組的封面作者是男性 (John),給另一組的封面作者是女性(Joan)。結果發現這群大學生給男性作者的評分大多高於給女性作者的評分。

性別的差別待遇同一切的差別待遇一樣都是弱勢的一方較有被壓迫的感覺而得勢的一方常不知不覺。很多男人不知他們從出生開始就於一個男尊女卑的社會中占了許多便宜。從不用做家事,可以在外鬼混,求學較受到父母的重視,到社交及職場上都占了優勢。但這種差別待遇對得勢的男方不是沒有義務 ( 或代價 ) 的。在傳統社會中男人是要負起扛家的責任的。而男人的平均壽命少女人六年也不能說與此壓力無關。

性別、族群、及年齡等是社會中所有「差別待遇」區分法的一部分。得勢的一方是享有特權 ( privilege ) 的。有無特權基本上牽涉到社會資源的分配,有特權的一方掌握較多的社會資源。也因此大部分的現代社會都會透過立法來禁止這種差別待遇。1804年拿破崙發佈的 French Civil Code (一般稱為拿破崙法典,Napoleonic Code),就明禁與生俱來的特權,如貴族。在美國的求職履歷表上是不會要求照片及年齡的,法律也禁止這種差別待遇 ( 歧視 ) 的。在強調性別平等的北歐國家則通過了很多法案去保障可能因性別差異而引起的問題。主要目的都在取消不當的天生差異 ( 特權 ) 並強調平等。

但法律也可賦予特權。加州及其他州的駕駛手冊都明顯的規範駕駛是一種特權,不是權利 (Driving is a Privilege, not a Right)。也就是說不是每個人都能開車的。你必須符合特殊年齡,通過考試,沒有大量的違規及一些醫療情況 ( 如癲癇 ) 才能開車。除卻開車外,法律也規範許多特權:如律師與客戶間的隱密,記者消息來源的隱密特權等等。但特權的存在與規範並不僅只存在於現代社會,在封建設會中特權的存在由來已久。

在一些歐洲國家及亞洲的日本轉型成為現代社會後,多多少少尚存有封建社會的遺留。其中最具代表的封建組織不外是皇室了( monarchy )。皇室有許多特權,但也有許多義務。他們象徵該民族的團結。目前日本的明仁天皇是第一個娶平民美智子為妻的日本皇室,代表了現代化的意願。據聞美智子的兄長是反對這門婚事的,因為他知道日本皇室的保守及作為妃 (太子的太太) 及皇后的壓力,因為義務太多。英國皇室是較現代化的。比較目前的女王,查理王子及威廉王子三代可看出其轉型。目前的伊莉莎白女王較屬傳統型,離婚又與另一離婚婦女結婚的查理王子則屬轉折型,年輕的威廉王子則是相當的現代化。相對之下,大部分的歐洲王室都已成象徵而已,並不具實質上的意義。而事實是許多人都不知丹麥,挪威,瑞典,比利時及荷蘭等國有王室的存在。由於有許多義務,很多人並不羨慕皇室的成員。

皇室有許多義務,但在一個沒有貴族制度的漢文化圈裏,確是有一群不用盡義務但享有許多權利及利益的階級。這也是我們一般所說的權貴。不管在台灣也好,中國也好,權貴都為一般人所詬病。但這種現象卻也不是最近才有的,由來已久。不少人將此歸咎於兩千多年前「禮記」的「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之說。字面上的意義是大夫犯錯不受刑法的處罰。但也有許多學者指出這是一種誤解。他們說孔子的原意是大夫是有廉恥之節的人,犯了錯不應上刑場,而是應由他們採自盡的方法。孔子的這種說法指的是「士可殺,不可辱」。但當「刑不上大夫」一說被誤解的成為目前的情況時,其實代表了這個「誤解」已成為社會現實的寫照而成為「正解」。而事實上中國歷代不乏士大夫犯罪而用「刑不上大夫」之說來脫罪的。對中國人而言「士可殺,不可辱」是說的,但「好死不如歹活」是事實。有那種「傳統」自然會影響到目前的漢文化社會。權貴文化不管是中共也好,國民黨也好,是他們組織運作的基礎。看國民黨的各級掌權小圈圈裏,有那個不是透過血親、姻親,密友及特殊關係而結成為一個利益共同體的。這種特權文化正是國民黨及共產黨的寫照。他們刮盡社會的資源但對社會就是沒有一點回報或盡一些義務。這也是為甚麼228前後的台灣人稱國民黨人為豬的原因 ( 狗去豬來 )。

嚴格而言這種特權文化不只漢文化才有,歐洲文化 ( 西歐 ) 自古即視中東及亞洲 ( 而在一定程度上俄國 ) 為東方暴政 (Oriental Despotism)。而事實上俄國,中東,中國及一些亞洲國家的權貴資本主義 (crony capitalism) 是普遍存在的,只是程度上的問題而已。能打破這種特權而建立一個用人唯才的社會是一個社會現代化的指標。打破特權階級的壟斷是庶人要努力的。一個現代社會的司法是盲目的,刑與禮是應及於每個人的。

李堅

禁食。贖罪。抗議。行動 — 聖雄甘地與人格者林義雄

禁食在歷史上是宗教的修行法則之一。聖經雖然沒有特別提到禁食的必要,但卻也提及禁食在修行上的幫助。有些基督徒也認為耶穌與摩西四十天的禁食是一個修行的典範而認為修行者應不定期的採取禁食以贖罪,祈禱,讚美上帝。除卻基督教外,印度教與佛教也都有禁食的修行方式。印度教徒在特殊的日子,如滿月或節日採取禁食以表示對這俗世的拋棄而著重於精神上的層面,但也強調禁食對養生的重要。佛教徒也有南傳佛教出家人的過午不食。密宗修行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的短期閉關 (稱為 Nyung Nay) 也有一天禁食 (過午不食),一天絕食 ( 連水都不喝 ),而連續下去幾個單元的修行方法。回教徒也有齋戒 ( Ramadan),是個重要的節日。宗教禁食的重點都在贖罪思過,洗滌心靈,提高精神層面。

但禁食在進入了二十世紀後開始有了社會上及政治上的意義。最具代表的可能就是甘地了 ( 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 10/2/1869 – 1/30/1948)。甘地於年輕時 (1893 – 1914) 在南非當律師,積極的介入民權運動而於1914年被南非的印度人尊稱為聖雄 ( Mahatma, 梵語,意為尊貴,高尚靈魂) 。甘地於1915年回到印度。他組織農民及市民階級向英國殖民者進行抗稅,反歧視,並爭取自治獨立。甘地一生禁食很多次,有記錄的就約有三十次。他禁食的理由從贖罪,洗滌靈魂,抗議工人的待遇不公,社會的動亂,監獄的待遇到種姓制度等等不一而足。1943年一個英國記者訪問甘地時,甘地就說他禁食的原因有三個。第一是贖罪。第二是他認為禁食是一種行動,一種非暴力的抗爭。第三則是抗議。甘地深知印度人對他的尊敬,他們不願看到一個聖雄因禁食而受難,或可能死亡。這也給當時的英國殖民政府莫大的壓力。甘地最後領導印度走上了獨立之路,但他無法阻止回教徒的要求分治。1947年8月英國同意印度獨立但也將印度瓜分為印度及巴基斯坦 ( 當時的孟加拉稱為東巴基斯坦 )。印度的瓜分引發人民的流離失所及難民潮。1948年1月12 日,78歲的甘地進行了他一生最後一次的禁食,希望宗教和解,並希望印度能補償巴基斯坦的損失。有些印度人認為甘地對巴基斯坦讓步太多。1948年1月30日他被一個印度民族主義人士在近距離內開槍打死。

甘地的禁食牽涉到宗教,社會及政治的層面。但於1981 年的北愛爾蘭發生了一起純粹是政治因數而禁食致死的案件。北愛爾蘭共和軍的 Bobby Sands ( Robert Gerard “Bobby” Sands, 3/9/1954-5/5/1981) 因軍火案入獄。從1972年開始英國與北愛爾蘭的共和軍本有個協議 ( Special Category Status) -– 他們視入獄的北愛爾蘭共和軍為戰俘,而非罪犯。但當英國政府於1981年取消這種待遇時,Bobby Sands 與其他九名共和軍人員於監獄內展開禁食抗議。從1981年3月1 日開始禁食的 Bobby Sands 於拖了66天後死於1981年5月5日。這事件引起了全球的關注與對鐵娘子柴契爾 ( Margaret Thatcher, 10/13/1925 – 4/18/2013 ) 主政下的英國的抗議。事件後北愛共和軍勢力增加,但也加深了天主教與新教徒的對峙與抗爭。

2014年4月22日,林義雄開始進行他呼籲停建核四的禁食活動。據聞他本是要提前禁食的但遇到太陽花學運而延後到4月22 日。林義雄選擇在地球日這天開始,地點則是1980年2月28日他母親及雙胞胎女兒受害的地點,訴求是停建那個危險,耗費龐大,不需要而人民又不支持的核四。林義雄不會不知道馬江金集團的冷血,奸詐及悍拒民意。他們不會是林義雄的訴求對象。年輕時就引用羅素「我隱隱地看到一個充滿喜樂的世界,在那裏心靈得以擴展,希望無窮」的林義雄是個理想性很高的人而也被台灣人尊為人格者。他曾說政治犯都對家人有愧疚,因為家人因政治犯受難而跟者受難。以林義雄來說,他的母親及雙胞胎之慘死更令他難以忘懷。選擇在義光教會多少有贖罪的意味。選擇在地球日以反核為的是給未來的台灣子孫一個清靜安全的家園及乾淨的政治。林義雄也明示「如果我有不辛,請親友了解,是他們殺害了我」。我們也知道「他們」也殺害了林義雄的母親及雙胞胎女兒,「他們」也把當時人不在高雄的林義雄用高雄事件判刑。林義雄已開始禁食了,跡象顯示他的心情是平靜的。

林義雄禁食一事在台灣是未演先轟動。這事對反核及其他社會政治問題的影響大家都相當關注。其影響力是可預見的,但更難以預料的是動態的發展。2010年12月18日突尼西亞一個小販在官署前的自焚引發了阿拉伯世界的民主浪潮 –- 阿拉伯之春。而就在台灣的2014年3月18日,有誰能料到張慶忠的三十秒強度過服貿會引發台灣史上最大的學運而帶動了整群新世代年輕學子的介入社會政治運動。林義雄的禁食有宗教性,行動性與抗議性。性質與甘地的禁食是類似的但有異於Bobby Sands的強烈政治訴求。林義雄是不願見台灣有動亂的,但在對抗專制政權的道路上,林義雄已選擇了他的戰場。人格者以禁食的方式,選一個非關藍綠但關切到台灣社會的安全、和平與清廉政治的核四續建問題來觸化整個台灣社會的和解、共存與進步。

註: 本文原寫於 04/22/2014 林義雄開始禁食那天. 今天 (04/30/2014)欣聞他已停止禁食並宣言將繼續為台灣的民主與主權繼續奮鬥。

李堅

一百個星期五 — 百般無奈或百折不饒

阿扁執政八年間藍營的抗爭不斷。種種指控,法律動作及紅衫軍的冒進是阿扁下台前的台灣政治面相。在阿扁下台前藍營所控制的司法便動作頻頻。首先是於阿扁下台後便限制其出境。接著羅織罪名,刪減「卸任總統副總統禮遇條例」,未審先判,未判先關,做偽證,換法官,馬政權公然介入司法,最後以貪汙的罪名重判阿扁。不只阿扁,許多綠營執政時期的官員及幕僚人員也都受到一波又一波的政治司法迫害。國民黨的目的在於置綠營於死地。綠營不但失去了2008年的大選,且在國民黨的一路追殺之下可說奄奄一息。

思索對策

海外的台灣人自然也受到台灣政治情勢演變的影響,尤其在阿扁入獄後, 海外情勢低迷。但許多人心有未甘,覺得這一切都是政治迫害。在那一段時日「建國促進會」的成員每周聚會商討對策。一些阿扁的支持者如Jenny與Tony 及Friends of Taiwan 的主席Ted R. Anderson也參與研商。大家認為需要採取行動,不能只抱怨嘆息。在那個背景下大家做出了示威的決議, 並成立了救扁聯盟。

成軍

示威決議之後,救扁聯盟的人開始分工合作。Jenny在她的網站台灣e新聞做文宣及公共聯繫。救扁聯盟也通知各報社召開記者會宣布示威的消息。參與反對運動多年的吳明勇也趕製遊行示威要用的招牌。救扁聯盟的主要成員塗先生,Jenny與Tony也開始招兵上陣。有人,如已退休的賴醫師是看了阿扁的著作後替阿扁打抱不平來參加的。也有人如Julie與John及劉先生劉太太是由網路上得知而來參加的。Julie認為台灣人不該對扁案冷漠,不公不義的事該揭開。也有許多人礙於上班時間及事業而無法定期參加示威。但總的來說一群南加州的救扁軍已儼然成行。

行軍

救扁聯盟召開記者會的第二周,在2012年的4月20日進行了在洛杉磯台北經文處前的第一次示威。示威後救扁聯盟的人員決議要每個禮拜的星期五都要示威,直到阿扁被釋放為止。從那時起救扁聯盟的成員於每個星期五的早上11點到12點半都於洛杉磯的台北經文處的大樓前進行示威遊行,要求釋放阿扁,也散發傳單控訴國民黨的暴行及阿扁的受難情況。在這兩年來的一百場示威中,除了台灣的蔡丁貴及郭長豐、陳昭姿來訪時人數較多外,每周的示威大都有二、三十人的參與。
示威到阿扁釋放為止

年長的詹先生看阿扁有如他的兄弟。他說阿扁是台灣人的領袖,頭人,而國民黨如此蹧蹋台灣人的領袖,這種事情該讓世界知道。塗先生說他實在是看不過去,扁案有鬼,沒有正當程序 (due process),該入監的是馬, 不是扁。Tony認為一個把薪水捐出一半並把三、四十億總統的私房錢如「奉天」專案,「 當陽」專案繳回國庫的人會貪污,邏輯上是不通的。吳先生說法院是國民黨開的。1949年時若無台灣則被打敗的國民黨要何處去。中國人無情無義,沒有看過這麼低賤的民族的。Esther則說扁案是國民黨精心計算用以打擊台灣人,是百分之一百的政治迫害。阿扁被迫害、扭曲、孤立及出賣,真令人對民進黨恨鐵不成鋼。論及扁案,John對國民黨與民進黨都氣,因為民進黨的沉默代表了他們對扁案的默認。每役必與的游先生則認為打死他都不相信馬英九的特別費案與扁案都由蔡守訓審理是抽籤的結果。游先生說每周遊行去對抗不義是有意義的,是快樂的。Esther強調阿扁執政八年是台灣最光輝燦爛的八年。阿扁的罪過在主張一邊一國,擋了國民黨八年的財路。是個虔誠基督徒的鍾太太說阿扁是確確實實百分之百為台灣。她示威時覺得”我的主處處在”。她祈禱主的引導,碰到國民黨的惡靈台灣人該覺悟。鍾太太說時的表情令人聯想到基督教的歌 ”Truth is Marching On” 中的 “Glory, glory, Hallelujah; Glory, glory, Hallelujah….Truth is Marching On.”

不是失敗主義

美國的救扁聯盟不用說都是一群對阿扁很忠心的朋友。Jenny說她對阿扁有信心,相信阿扁有一天會被平反。詹先生也認為阿扁以後會翻身。塗先生表示透過大家的繼續努力,這事件也已引起美國國會一些國會議員的關注。目前擔任台灣文化人權協會會長的王泰和表示人權工作是慢慢來的工作,成績將會有如涓滴細水而慢慢的形成大河。Esther則勸阿扁英雄比氣長,要勇敢的活下去,終有平反的一天。而事實上過去兩年來已有一些美國政要訪問台灣關切扁案並為文支持。也有美國的醫療小組探視陳水扁。值得一提的是曾做過12年國際特赦協會會長,目前擔任Human Rights Action Center的執行長的Jack Healey (傑克希利) 除了於去年派兩人到台灣了解扁案外,Jack Healey也發表了許多文章呼籲釋放陳水扁。這些文章包括An open letter to Taiwan President Ma Ying-jeou (7/20/2012); A letter to Congress Human Rights Mission Co-chairs Wolf and McGovern (4/25/2012); The shutdown in Taiwan: Ma Ying-jeou’s peculiar obsession (10/2/2013); Chen and Ma: Belated birthday or aborted democracy (10/18/2013); Fourteen for 2014: A human rights wish list (12/10/2013); Abusing power: Is Ma’s Taiwan the unbeautiful island? (10/20/2013); Spring in the horse year: Free Chen Shui-bian (2/18/2014); Taiwan’s Straits: Democracy at a Crossroads (04/03/2014). 當然啦,不是每個人都同意Jack Healey的說詞或論述。有一個人每次在Jack Healey的文章刊登後必為文去批評Jack Healey的論述缺乏事實根據。這個人的名字叫Abigail Chu, 但她從來不說她是在休斯頓/紐約的台北經文處上班的資深官員。
Jack Healey於最近也在南加州與救扁聯盟的部分人員有個深入的對談。Esther說她學到的就是要有贏的心態 (winning mentality)。在與Jack Healey會面後,救扁聯盟的成員也有所決定。除了繼續周五示威外,他們也開始計畫下一波的行動。對救扁來說,這群人是不罷不休。

扁案的主軸

扁案表面看起來是個法律案件,但大部分的人都會同意這是一個政治案件。扁案凸顯了台灣社會中的三個主軸。第一個主軸是民族問題,也就是一般人所說的統獨問題。陳水扁代表獨派選上了總統,是台灣民族獨立建國的第一大部,這自然引來殖民的「中華民族」主義者的反撲。扁案的第二個主軸是文化上的衝突。陳水扁的選上代表了台灣現代文化的前進而也因而觸犯了封建文化體系的國民黨。國民黨的黨國文化是個不折不扣的封建體系,著重特權及裙帶關係。蔡守訓之流會引用一千年前的宋公使錢之說為馬英九脫罪也不是個偶然。扁案的第三個主軸是台灣社會的階級問題。陳水扁出身窮苦,靠自己的力量成功的成為律師,台北市長及台灣的總統。這在美國是大家都會欽佩並鼓勵的。陳水扁任內也做了許多改革及措施,改善農民及中低下人民的生活。但對一些大財團及靠特權的國民黨黨國人員來說,這是他們不能忍受的。扁案的判決書洋洋灑灑,但說起來只是一個死結綁上另一個死結的大死結而已。要解套也只有如大智慧的文殊師利菩薩般的揮智慧劍斬斷亂麻而已。一個封建而靠特權為運作基礎的「中華民族」是不可理喻的。

Ecce Homo

台灣文化人權協會的會長王泰和及救扁聯盟的召集人李賢群都曾於台美人的論壇,夏令會及一些聚會中說明扁案的真相。對於救扁聯盟這群人,王泰和形容為他一生做人權運動中最有正義感、最勇敢、最堅持及最可愛的人。在台灣輿論皆曰扁可殺,而民進黨卻不知保護自己同志的時候,有這群人能挺身而出為扁申冤確實要有正義感。而要於每周五調配工作時間到台北經文處示威也需要堅持。這令人想起Ecce homo ( 拉丁文,英文為behold the man, 意為「瞧這個人」 ) 這個典故。典故源於羅馬的區長/法官Pontius Pilate將耶穌判處死刑後,他將披荊棘,被綑綁的耶穌於被釘上十字架前向群眾做展示而說:「瞧這個人!」。對救扁聯盟的人來說,阿扁是為台灣背十字架的殉道者。而事實上阿扁也於2009年出版有「台灣的十字架」一書。但阿扁不是一個宗教家,也不會是台灣的耶穌。不過阿扁的受難是真的,扁案情節也充滿了許多荒謬及可笑的地方。當我們在「瞧這個人」或不肖一顧時,無妨自問自己我們對扁案知多少。我們對一個正常運作的民主國家的司法體制了解多少,而台灣的司法水準又如何。我們對台灣的根本問題所在知多少。我們對國民黨及共產黨的運作又了解多少。最後我們可能會說,瞧我們自己。總的來說,我們要得勝的話,不但要知己,也要知彼。

李堅

西藏起義五十五周年紀念 — 洛杉磯示威記實

1950年10 月,中共建國後的一年便派人民解放軍侵入西藏的昌都,企圖霸占已經是一個獨立國家的西藏。1951年5月23 日強迫西藏政府簽訂所謂的「十七條協議」。所謂的十七條協議其實就是一國兩制。中共強調尊重西藏的文化與宗教自由,尊重班禪與達賴的體制。但我們現在知道這些都是謊言。簽訂十七條協議後西藏各處便有零星的抵抗而於1959年3月10日演變成全面的抗暴運動。達賴喇嘛與八萬名西藏人從此遠離家鄉而散居世界各地。3月10 日也就成為西藏人的228。每年的3月10日,全世界的西藏人都會紀念這個痛苦的日子。

西藏人的苦難本來是沒有多少人注意到的。但隨著西藏佛教的傳播及達賴喇嘛於1989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後,全世界都注意到了西藏人的苦難與中共的殘暴。十七條協議的強迫簽署只是藏人痛苦的開始。文革期間大部分的西藏寺廟都受到全毀或半毀,僧人被強迫還俗。1978年的開放並沒帶給藏人生活上的改善。進入八十年代及九十年代,藏人的抗暴此起彼落。最近幾年來,雖然達賴喇嘛極力勸阻,但自焚事件一再的發生。從2009年來,估計已有126 人自焚而死。

今年的3月10日是西藏起義五十五周年紀念日。約七十名藏人,一些中國的民運人士及一些台灣同鄉於下午四點至七點聚集在洛杉磯的中國領事館前向中共暴政做示威抗議。中國領事館門面深鎖。除了有一個固定的崗哨外,另外有兩個看起來是中國臨時請來的安全人員。洛杉磯警局則派有一輛巡邏車及一名警察停駐在旁。在人員聚集齊全及標語牌及布條都就位後我們開始呼口號。藏人都很高興有台灣同鄉的支援而也都知道當今的台灣當權者傾中。由於有台灣同鄉的支援,藏人也呼台灣獨立的口號。口號主要是:Long Live Dalai Lama, Human Rights in Tibet, China out of Tibet, Tibet for Tibetans, Independent for Taiwan。在口號呼了一陣子後,也由一群人走到對面中國領事館的人行道上來回遊行呼口號。在美國,人行道是人民的,是公家的,任何人都可於人行道上做示威抗議而不需申請。在大型的建築物外可能都有相當寬廣的人行道,而在這種人行道上你只要不超過地上標示的「產權線」(property line),則沒有人能夠管你。

在示威期間,南加州藏人協會的會長Tenzin Dorjee也分發了一份目前藏人司政 (Sikyong, 有人翻為總理) Dr. Lobsang Sangay對藏人起義55 周年紀念的聲明稿。Dr. Sangay回顧過去藏人追隨達賴喇嘛到印度的艱難路程,而許多人不是過世就是永遠不再見家鄉。Dr. Sangay強調對話以和平解決西藏問題。展望未來,Dr. Sangay強調自力救濟,培養下一代及重視教育,並且要維護傳統如傳統食物及服裝。在印藏邊界眺望,Dr. Sangay看到了西藏的高山與河流,Dr. Sangay認為這是一個藏人將可返藏的訊息。

在示威結束前,南加藏人協會會長Tenzin Dorjee也邀請了參與藏人活動多年的Ann Lau發表談話。Ann Lau來於香港,屬於一個叫做Visual Artists Guild的組織。該組織主張言論自由及藝術家自由表達的權利。其後Tenzin Dorjee也邀請台灣同鄉發表談話。這位台灣同鄉表示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台灣人了解西藏問題並同情藏人的處境,以後我們會加強與藏人社區的合作。其後Tenzin Dorjee做了一個總結。強調藏人會繼續奮鬥下去。最後西藏人合唱達賴喇嘛原本於1960年所寫的祈禱文 “Words of Truth”。祈求三寶加持,祈求觀世音菩薩保護雪山王國。場面相當感人而也令人覺得沉重。示威活動就於互道珍重再見中結束。

示威結束後一個台灣同鄉表示,藏人人少而財力也不好,但能有這麼多人參加委實可貴,而他們也顯得有精神。與藏人比起來台灣人有需要學習的地方很多。而藏人的處境也是台灣人的一面借鏡。藏人已經亡國。流亡的藏人沒有辦法說回故鄉就回故鄉。故鄉已是豺狼當道。台灣人有幸還能自由來回而多多少少尚擁有我們自己的家園。如果不珍惜我們所有並力阻中國的進犯,難道要醉生夢死的等到有一天國破家亡的時刻嗎?

李堅

香格里拉。人間煉獄

與世隔絕又位處青康藏高原上,南邊有喜馬拉雅山的阻隔,西藏對外人來說一直是個神祕的所在。早在17 世紀就有極少數的歐洲人進入西藏傳教,其後也有人到西藏考察與英國通商的可能。進入19 世紀後大英帝國與沙俄都要爭取他們在中亞的影響力而動作頻頻,這促使西藏於1850年左右開始採取鎖國政策。大英帝國因而也於1865年開始用印度人冒充為商人或佛教修行者進入西藏做秘密的調查。進入20 世紀之後大英帝國與沙俄在中亞的地盤競爭漸趨白熱化。1904年,大英帝國的Colonel Francis Younghusband 率領一支遠征軍抵達拉薩,強迫簽訂通商協議。達賴13 世於遠征軍到達之前逃到蒙古,後於1908年到達北京。此事引起清朝首次宣稱他們對西藏的主權。大英帝國與沙俄於1906年同意中國對西藏有宗主國關係,而任何國家都不應侵佔西藏。

1908年清朝派趙爾豐進兵西藏去強迫漢化,也要控制達賴十三世。本要回拉薩的達賴十三世因此逃到印度。清朝倒台後達賴十三世回到拉薩,將駐紮大臣及所有的清朝軍隊趕離西藏,而西藏也於1912年至1951年間維持獨立的局面。

西藏雖然神秘,但當時許多外人也聽聞到西藏的一些陋習及殘忍的刑罰。不過這並沒阻止想要到西藏去的人。除卻大英帝國與沙俄的領土覬覦外,在西藏鎖國期間許多對西藏好奇的人各有各的來頭。有的是愛冒險犯難的探險家。有的是為淘金而來,因他們相信印度的黃金是由喜馬拉雅山流下去的。有的是西方的傳教士。而在這些以西方人為主的冒險家中有一個異數 — 日本的河口慧海 (2/26/1866-2/24/1945)。河口慧海是個和尚但他不滿日本佛教的墮落而決心到西藏去。他是第一個到尼泊爾及西藏的日本人。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歐洲受創極大。除了城市及工業的破壞外,社會結構及文化也受到衝擊,而在文學上也產生了「失落的一代」 (海明威語) 這個名詞。在此同時他們也面臨了全球經濟大蕭條,西班牙內戰及即將來臨的二次大戰。1933年英國小說家 James Hilton (9/9/1900-12/20/1954) 出版了「失去的地平線」 (Lost Horizon) 一書。1937年拍成電影。書中描寫喜馬拉雅山上的一個人間仙境。那邊的住民享有愛、和平、長壽及有意義的生活。那個仙境叫香格里拉 (Shangri-La)。在那個動亂的年代這種人間仙境的說法有極大的吸引力,而許多人也認為香格里拉位於西藏。但事實是有人判斷香格里拉一語可能是香巴拉 (Shambhala ) 的誤傳。香巴拉是印度教與藏傳佛教的傳說,意指一處雪山圍繞起來的王國。該國充滿了和平、安詳與快樂,而居民也都有開悟。說起來是一個淨土。不管來源如何,香格里拉於三十年代享有盛名。1942年大衛營成為總統別館時,羅斯福總統將之命名為香格里拉。後來艾森豪總統將其改名為大衛營,因為他的父親及孫子都叫大衛。

雖然有人認為香格里拉是在西藏,但事實是目前的西藏是個人間煉獄。西藏被中共「解放」後文化及宗教遭到廣泛的破壞,更不用提政治迫害及經濟剝削了。西藏的悲慘境遇其實提供了香港與台灣一面清楚的鏡子。

中共建國後不久就出兵攻打已經獨立的西藏而於1951年強迫西藏簽訂「十七條協議」,可說是一國兩制的濫觴。十七條協議強調尊重西藏的文化, 宗教及和平。如果中共自己遵循十七條協議的內容則今天沒有所謂的西藏問題。事實是中共「解放」西藏後,藏人從1950年代開始至今抗暴不斷。香港「回歸祖國」後至今,問題也不斷的產生。這說明了「一國兩制」的問題本質在於中共這個極權政體。一個極權政體是只能有一制而無兩制的。一個極權政體也只有存在 (如目前的中共) 或倒台的 (如以前的蘇聯)。沒有中間地帶。

一個在紐約開餐館的義大利天主教徒在其餐館裏懸掛了達賴喇嘛的肖像。被詢及原因時他說他受到達賴喇嘛在一場於中央公園演講的感動。達賴喇嘛說他由中國人中學到了許多。藏人被中共迫害如此而達賴喇嘛卻以中國為師,這與耶穌所說的「愛你的敵人」之說不謨而合,也難怪西方人對達賴喇嘛尊敬有加。達賴喇嘛是個宗教家,但台灣民族的獨立運動是個政治社會運動,固然也有文化運動的成分,但不是一個宗教運動。我們也不是宗教家。如果說有宗教成分在內的話,我們只能說我們要阻止中共政權的繼續造惡業。對一個十惡不赦的暴徒來說,一個修菩薩戒的人不應極力阻止他的惡行嗎。

李堅

Design a site like this with WordPress.com
Get star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