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文化的說文解字 —- 紙老虎

統戰這個觀念雖然不是毛澤東的創舉,但他卻是一個懂得如何去運用它的人。在那個大部分都是文盲的中國農村社會裏,毛澤東懂得用民間故事及俚語來表達他的理念。1944 年創作,1945 年2 月於延安首演的「三打祝家莊」就是一例。這是一齣用家戶喻曉的水滸傳中的一個故事來宣傳並鼓勵紅軍必勝的戲劇。毛澤東也善用俚語來說明他的理念及說服群眾。而在毛澤東的所有用語中,紙老虎一說倒享有「國際聲譽」。

紙老虎一說源於毛澤東於1946 年8 月6 日於延安接受美國記者安娜思特朗 (Anna Louise Strong, 1885-1970) 的訪問時說的。毛澤東說所有的反動派都是紙老虎。也如此紙老虎一詞開始出現於英文的詞彙裏。但其「發揚光大」則是在韓戰後。韓戰期間毛澤東稱美國為紙老虎。意思是說美國看起來像個老虎,不果卻是紙糊的,不用怕。在韓戰期間美國人死了三萬六千人,南韓人死了四十一萬五千人。中國及北韓的陣亡人數則不是很清楚。中國官方的說法是十八萬人死亡,但也有人估計中國及北韓共死了一百五十萬人。看來美國這個紙老虎的殺傷力頗強。

但美國是個紙老虎嗎?

二次打戰前的美國軍火工業微不足道。但經過二次打戰的洗禮後,整個情勢改觀了。美國的軍火工業於戰後初期其總值超過所有美國公司的總值。當一個產業如此巨大時,其對整個社會的影響力不言可喻。軍火工業應是應運戰爭的需要而產生的。但當戰爭結束後,軍火工業便面臨裁員,裁減的危機而會發生尾巴搖狗的現像。軍人出身而深知戰爭可怕的艾森豪總統對這個現相提出了警告。1961 年1 月17 日於其離職演說中,艾森豪總統提出了軍火工業綜合體 (Military Industrial Complex) 這個名詞與概念。艾森豪總統於其演說中提到當時就有三百五十萬人直接受雇於軍火工業。軍火工業的龐大影響到了美國的各級政府,也影響到了政治,經濟,甚至精神的層面。軍火工業自然對聯邦政府造成了重大的影響。艾森豪總統了解強大國防對維持和平與自由的重要,但也了解這是一刀兩刃的而勸告美國人應時時警覺這個軍火工業綜合體對美國社會及外交的影響力。事實是軍火工業能夠成長的主要因素源於戰爭。如果大家都和平共處了,有誰需要軍火工業呢。事實證明了艾森豪的高瞻遠矚是正確的,但其勸告卻成了耳邊風。二次大戰及韓戰後,美國介入了大大小小的戰爭。大的如越戰,波斯灣戰爭,阿富汗戰爭及伊拉克戰爭。小的如豬玀灣事件 (Bay of Pigs Invasion),打巴拿馬,打格瑞那達 (Grenada)等等。而美國也介入了許多國家的內戰及區域衝突。如尼加拉,伊朗,利比亞,黎巴嫩,索馬利亞等等。更不用說與蘇聯的冷戰而大舉建軍了。大部分的美國人並沒有感受到戰爭的威脅或受到其影響,但美國的對外政策是很剛強的。這種剛強的作風自然影響到了美國國內的文化。美國的槍枝氾濫而一般人習以為常。管制槍枝的法案屢屢不過關。軍火商的背後影響力不容忽視。暴戾的文化充斥美國。說美國為一個暴戾的社會及帝國主義並不為過。但要說美國為紙老虎為免太離譜了。

毛澤東當然知道美國不是紙老虎。他不會不瞭解美國供應給蔣介石武器的先進。他生平第一次坐飛機是經由美國特使赫爾利 (Patrick Hurley) 安排用美國飛機將他從延安飛到重慶的。再說他也了解他的「蘇聯老大哥」對美國也敬畏三分。他是說給中國人聽的。要中國人相信美國老虎是紙糊的。要中國人去「抗美援朝」。他的人海戰術說明了「別人的兒子死不完」的自私狠毒哲學。中國文化是沒有民有,民治,民享的觀念的。中國的封建政治文化永遠是民主少了一點 (民王)。了解這個你也就了解聲稱為漢文化傳統的中國國民黨的政治文化了。中國國民黨也罷,中國共產黨也罷,要談民主與自由是緣木求魚。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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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交通。正語

在一次有關尖閣群島/釣魚台附近台灣漁民被日本海上保安廳驅逐一事的立院質詢中,前行政院長劉兆玄表示會為了釣魚島主權「不惜一戰」。劉兆玄講這句話時可了解其嚴重性。這不是一個小學生的作文,他可是一個國家的行政院長。他意味了要與日本軍事對決,而也將會與美國作軍事對抗。因為基於美日安保條約,美國有義務要協防日本。劉兆玄顯然不知他講那一句話的意義及可能的後果。在美國,我們很難想像國務卿或總統會說會與俄國或中國不惜一戰這種談話。

有人稱馬政權是書生治國。但以劉兆武的作法來說是書呆治國。不過劉兆玄的那一席話可說是無知,但非惡意。但就整個馬政權來說可是謊言治國,充滿了惡意與傲慢。而這種充滿了妄語的政權能存在於台灣多少代表了台灣社會的缺乏正語文化。不習慣台灣媒體的人初看台灣的媒體報導會心驚膽顫。除了誇張外,報導與評論也常混為一談,而也常常製造新聞並做不實的報導。更不用說電視評論員的聲嘶力竭了。但久而久之也了解了這是台灣的媒體文化,民眾似乎習以為常的好像中了媒體毒癮一般。

說台灣社會缺乏正語文化倒也有點諷刺,因為正語是佛教的五戒之一,而佛教在台灣是相當有影響力的。佛教五戒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與不酗酒。不妄語指的是不說妄言(謊言),不兩舌(搬弄是非),不惡口與不綺語 (花言巧語)。但看來是戒歸戒而言行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多少也反應了台灣社會中法律是一回事而守法又是一回事的社會亂象。

語言,文字與符號是人類社會才有的,其他的動物雖然也有其溝通的方式但不能稱為語言。在溝通頻繁的今天我們很難去想像早期人類於初有語言時的情況及語言可能產生的強大影響力。在人類的語言溝通層級上大致可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我們一般所了解的日常生活上的來往及媒體等等,也是我們一般所了解的溝通。第二個層次是詩,俳句及一些歌/詞。這些會打動、影響到我們心靈的較深及較高的層面。有一些歌你若只看歌詞實在看不出其真實意義所在,而寫此歌詞的人可能也說不出他寫此歌詞的意義何在。但他有辦法把他的心靈感覺透過這歌詞及歌表達出來而引起同鳴共振的作用。日本的俳句是最短的詩句,一般只有三行而與自然有關。透過俳句的品嘗能達到超於平常語言溝通能力的上層心靈感應。第三個層次,而也是最高層次的語言溝通應屬宗教層次的咒語 (mantra), 或長一點的陀羅尼 (dhrani) 了。Mantra 的語根 man 是去思考 (in Greek “memos”, Latin “mens”), tra 是屬於工具的用語。所以 mantra 意為思維的工具 (tool for thinking)。持咒及聽咒語是會有很強的感應力的,但據 Lama Anagarika Govinda (05/17/1898 – 01/14/1985) 的 「Foundations of Tibet Mysticism」 一書,這種持咒的功能除了西藏外,大部分的宗教都已經失傳了。

回到台灣的溝通亂象,我想主要原因是台灣的教育沒有溝通能力的訓練。老師講,學生呆呆的聽,不發問也不准發問。英語系的國家小學都有 “Show and Tell”,訓練小學生的表達能力及演講技術。美國學校及社會都強調表達能力的重要而也都有不同的訓練 (如 Toastmasters)。缺乏基本溝通訓練的台灣學生於進入社會後自然會亂成一團。就好比不懂交通規則的人去開車那有不亂的道理。在這種媒體亂象及溝通失控的台灣社會下可信性 (Credibility ) 成了最大的受害者。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有外國媒體報導台灣時常會被廣泛引用而大做文章。因為外國媒體有可信性而非台灣媒體。台灣媒體自視如此也是咎由自取。

本文用溝通一詞只是依俗而已。溝通一詞其實是北京語白話化的誤用。在暗溝裏來往嗎?那倒也是中華文化的寫照,一切暗中來往見不得天日。溝通其實是交通一詞的錯用。當你用台灣話去讀時就知兩詞音同,但交通的字義才是正確的。因為它表達了雙向,互相的來往。

李堅

FDR — 從羅斯福總統到羅斯福路

美國歷史上有兩個羅斯福總統。第一個是 Theodore (Ted) Roosevelt (1858 – 1919, 總統任期 1901-1909)。這個精力充沛戰鬥力十足而也深愛自然的共和黨總統在就任總統時只有 42 歲,是當時最年輕的總統。這個羅斯福總統的主要成就是國立公園的設立 (他任內設立了五個) 及巴拿馬運河的開發。他的外交政策名言是:委婉的說但要有強大後盾 (Speak softly and carry a big stick)。另一個羅斯福總統昰 Franklin D. Roosevelt (1882 – 1945, 總統任期 1933 – 1945)。這個羅斯福總統是第一個羅斯福總統的遠親,不過是個民主黨員,一般簡稱為 FDR。

FDR 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之一。他上任時美國以進入了第四年的經濟大蕭條 (The Great Depression),而在他死於任內的 1945 年,美國已準備好於二次大戰後登上全球首富,首強的超級強國。FDR 可說是二十世紀的美國最贏得人心而也頗傳奇的一個總統。

羅斯福總統於39 歲那年得了小兒麻痺症。在那沒有預防注射的年代,那是一個沒藥可醫而有可能致命的疾病。他雖然沒死,但也因此不良於行而時常要用輪椅。他的太太 Eleanor 說當他得了小兒麻痺症時他人充滿了恐懼,但最後他克服了恐懼。而從此以後對什麼事都無恐懼。FDR 於1933 年選上總統,時年51 歲。那時的美國百業蕭條,人民生活困苦。失業率是百分之二十五。羅斯福於他的就職演說中最有名的一句話是:我們唯一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 (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據說他說這一句話的原由來自於他得小兒麻痺症的經驗。

改善經濟是羅斯福總統得首要任務。他整頓了金融體系,推動新政 (New Deal),利用聯邦政府的力量去製造就業機會,並大量推動公共建設。為了照顧失業人口及推動中低階層的生活保障,他於1935 年建立了社會安全局 (Social Security Administration, 剛建立時叫 Social Security Board)。當時有一群學者專家在幕後為羅斯福總統擬定政策而成為他的智囊團 (Brain Trust)。羅斯福的政策雖然對美國的經濟有所改善,但一般史家都同意最後終止經濟大蕭條的是二次大戰的爆發。二次大戰爆發後,軍火工廠全速動工而壯丁也都從軍了,缺工下女人也進入了工廠而促成全民就業。而就在二次大戰結束的前夕,羅斯福總統於 1945 年 4 月12 日逝世於喬治亞州的 Warm Springs,隨侍在側的是他的情婦。當他的遺體經由火車運往華盛頓D.C. 的途中,許多美國人夾道向他們敬愛的總統致意。在那個沒有網路與電視的年代,而能有這麼多人不論在鄉間或城市,他們排列在鐵道旁邊迎送最後一程,情景相當感人。當時的美國人認為羅斯福總統是站在他們這邊,是照顧他們的。

台北市有條紀念羅斯福總統的羅斯福路。在那國民黨專權的時代代表了國民黨對羅斯福總統的謝意。其謝意自然不在因 FDR 的美國國內政策,而在於羅斯福總統與英國首相邱吉爾於 1943 年的開羅宣言與 1945 年的波茨坦宣言中決議將台灣「歸還」給中華民國。羅斯福總統雖然被美國人認為是站在人民的立場,但他顯然不知台灣有台灣人。 他也沒有考慮到他的前輩威爾遜總統於一次世界大戰後所提出的人民自決的主張。把台灣就因宋美齡與蔣介石的要求而送給了中華民國是一種強權政治的手法而不符合民主主義的人民自決原則。而就一個亞裔美國人的觀點來看,羅斯福於二次大戰中下行政命令把日裔美人送進集中營也是不必要的。當時他身邊的一些人曾勸說日美人是忠於美國的,沒有必要做特別處置。

除了羅斯福總統對台灣及日美人的不當處置及其私生活上的一些污點外,他無疑是美國20世紀中的重要人物。其功勞是不可抹滅的。但我們也應了解他的偉大不就代表我們要對他的一切所作所為照單全收。

李堅

鄭成功,英雄或海賊 — 又是那一個民族的英雄

鄭成功無疑是東亞地區的一個傳奇人物。台灣,中國,及日本都視他為英雄。荷蘭人與西班牙人也都敬他三分。鄭成功時代的 17 世紀是歐洲人海外探險及經商的年代,而東海及南海也充滿了歐洲、日本及漢人的海上探險家,海盜與商人,船隻絡繹不絕。鄭森 (鄭成功的本名) 的故事就在那個背景下產生。

鄭成功 (08/27/1624 – 06/23/1662) 生於日本長崎平戶市。母親田川松扶養他到七歲時才由其父鄭芝龍帶回泉州。1644 年清軍攻入北京,明崇禎皇帝自縊而死。1645 年與鄭成功關係良好的田川松來到泉州與鄭家團圓,但鄭成功的弟弟田川七左衛門則留在日本。1646 年11 月16 日鄭芝龍不顧家人反對降清,田川松沒跟隨她先生降清。隔年清軍攻入廈門,田川松自縊而死。

鄭芝龍於降清前周轉於明朝,日本,荷蘭,葡萄牙及西班牙的商人及海盜中而成一方之霸。並受洗為天主教徒而名為 Nicolas。在當時以銀兩為貨幣單位的年代,鄭芝龍的貿易總額高達一年十萬銀兩 (tael),約4.5 頓。鄭成功繼承了其父的海盜集團事業而得以養大軍與清軍對抗。加以清軍當時還忙於控制各地,尤其是西南區的抵抗,無法專注於鄭成功。使鄭成功得以廈門及金門為基地來建立他的龐大軍隊。1659 年鄭成功率領17 萬人員及三千艘船隻攻打金陵企圖重建大明王朝但功敗垂成。攻打金陵失利後鄭成攻重整剩餘的兩萬五千人及剩下的八百艘船隻決意要攻打荷蘭人控制下的台灣以建立他的海外基地。這一攻荷之役被時代雜誌列為有史以來第五大的海盜集團掠奪事件。鄭芝龍則因無法說服鄭成功降清而於1655 年如獄,而後被處死。

1661 年鄭成功的部隊登陸鹿耳門。當時的荷蘭駐台總督揆一 (Frederik Coyett, 1618-1687) 除了防衛尚未被攻下的熱蘭遮城 (Fort Zeelandia) 外也請求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巴達維亞 (今雅加達)的 總部派兵支援。無奈當時的巴達維亞並沒將此事看的嚴重。當時一些荷軍只對攻打葡萄牙占領下的澳門有興趣,而一些應幫忙台灣的荷軍也不認真的幫忙揆一。圍城一段時間後,荷蘭駐台官兵士氣低落。士氣也並不高的鄭成功部隊也於城堡前將荷軍俘虜殘忍的處死以求「殺雞教猴」的作用。而在圍城期間鄭成功也殺了荷蘭傳教士 Antonius Hambroek (1606-1661),並於事後納他的女兒為妾。其後鄭成功也接受一些荷蘭叛軍的建議該如何攻城,尤其是軍曹 Hans Jurgen Radis 的建議。最後在圍城九月後,荷軍於1662 年2 月1 日投降。在這 01/05/1662 到01/02/1662 長達九月圍城結束後所簽的18 條簡單條約上,鄭成功用的名字是 Lord Teibingh Tsiante Teysiancon Koxin。推測是「大明 Tsiante (?) 鄭成功國姓爺」。鄭成功之驅逐荷蘭人以據台也從此將中原的動亂引入了台灣。

統派人士視鄭成功為民族英雄,他們指的當然是那一個不存在的「中華民族」的英雄。在中國近代史上中國只有被西方列強挨打的分而從來就沒有成功的抵抗過西方列強。但他們終於找到了這個 17 世紀的海盜集團頭目而奉之為民族英雄。一些統派人士更說由典籍中顯示鄭成功的部隊不是閩南而已,而是中國各地人士都有,是一個中國部隊而非閩南部隊而已。他們忽略了這個「反清復明」的領袖於那一段時間搜刮掠奪華南沿海地區而造成無數人的傷亡。一說漳州一區就死了七十三萬人。這些華南沿海的人當然都是漢人,而非滿人。這些統派人士也避談鄭成功剛愎暴烈的性格。除卻他「大義滅親」鄭芝龍外,也傳說他是氣死的 (一說死於瘧疾)。他的兒子鄭經與乳母有染而鄭成功下令他的部屬除死鄭經,但屬下不從所以他活活氣死。

日本人喜歡鄭成功除了其母為日本人而他是在日本長大外,最重要的還是一個日本有名的劇作家近松門左衛門 (1653-1724, 原名杉森信盛) 於 1715 年發表的「國姓爺合戰」一劇而使鄭成功在日本成名。此劇把鄭成功攻打金陵一役改成為鄭成攻成功地攻下金陵,成為一個喜劇收場。

在台灣鄭成功以延平郡王的生分受到民間的祭拜,而也有人稱他為收復台灣的英雄。收復一詞顯然是誇張用語。明朝之前台灣是平埔族及山地人的家園,而因其位處要地,而也成了海盜及海外探險家的基地。台灣從來就不是明朝的領土何來收復一事。鄭成功之據台只不過把中原的動亂及惡質文化延燒到台灣罷了。台灣也從此與中國牽扯上了剪不斷理還亂的瓜葛關係。鄭成攻若沒有驅逐荷蘭人而佔據台灣,台灣可能還被荷蘭人佔據一段時間。而同印尼一樣,台灣也會隨著二次大戰的結束而獨立。就這一點來看,難怪「中華民族」主義者會視鄭成攻為「民族英雄」了。

李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