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經文處的火上加油

駐洛杉磯的台北經文處於2014年3月25日發出了一份對服貿協議之說明與回應的聲明稿。稍加瀏覽不但令人覺得彷彿回到三十年前的台灣,也令人懷疑經文處的人對僑社及美國社會的了解又有多少。

經文處全文強調民主,理性,和平,溝通,但這些不正是台灣的太陽花學運所訴求的嗎?如果馬政權處理事務的方式是名主、理性、和平、溝通的話則我們會有今天的學生之占領立院嗎?一個以黨領政,用黨紀來束縛民意的寡頭政權在馬金江的惡意執行下如今造成二十年來台灣最大的學生運動,而其駐外機構卻助紂為虐,為文火上加油,加深僑社本就對馬政權的不滿。
經文處發文於3月25日,但在3月24日的台灣鎮暴警察已用暴力驅逐了占據行政院的學生。當警察用鋼棒,盾牌及高壓水注強驅兩手高舉並高呼和平而進行非暴力抗爭的學生時,請經文處解釋和平在哪裡,而是那方在堅持和平的。當立院的國民黨黨團強姦民意時,民主在哪裡。說理性嗎,經文處這篇聲明稿的理性又在哪裡。

經文處說無法接受學生「退回服貿」及「在立法院通過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的對話前提。請問有那個法案神聖的不能退回的。駐洛杉磯的經文處難道不知在美國法案常常被退回嗎?也許你們離華府太遠,不明美國的首都國情。我們就以你們所在地的加州為例吧。1996年威爾遜(Pete Wilson)當加州州長時以公民投票通過了209提案 (Proposition 209),廢除了加州公立大學入學對族群背景的考慮 (Affirmative Action)。這個法案通過後改善了亞裔學生的入學率,但降低了被保障的非裔及西裔學生的入學率。以1996年的質料來看,加州大學柏克萊的亞裔學生占32.1%,而非裔學生占7.1%。取消Affirmative Action後,柏克萊的亞裔學生增加到42.3%而非裔則降到4%。非裔及西裔擔憂他們將來的處境而於今年一月由West Covina的民主黨州參議員Ed Hernandez提出一個要求對affirmative action的公民投票修正案。這個稱為 Senate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 5 (SCA5) 的修正案在民主黨控制的州參議院輕易的過關,但隨即引來亞裔人士的強大反擊。這些反擊還不是街頭遊行而只是透過一些電子郵件及在 Sacramento, Los Angeles, 及Cupertino 的 town-hall meetings。目前這個提案已被參院的民主黨撤回。在台灣學生抗爭占立院,五十萬人上街頭,全球台灣學生聲援而馬政權及經文處的態度竟然是不能撤回服貿。經文處能說我國是民主,法治的國家」嗎?

經文處且反對「在立法院通過兩岸協議監督條例」。台灣顯然沒有對一般國際條約的監督條例。台灣要重建國際外交則對國際間簽約的程序及監督應該要有大家都能接受的法則才行。中國是一個對台灣有敵意的國家。不但有千枚飛彈對準台灣,也有反分裂法,並揚言要「和平統一」。對這種國家台灣人自然是頗有戒意,而「兩岸協議監督條例」只是一個基本的需求。對這種要求不能接受則請問「理性」何在。

經過台灣戒嚴時期的人對經文處的聲明稿不會陌生。在1979年12月10 日的高雄人權遊行中用暴力鎮壓但隨後卻聲明群眾「未鎮先暴」的政權如今也是當權者。在3月24日的政院鎮壓後江宜樺卻稱警察受傷的比群眾還多。難道台灣的鎮暴部隊都嬌弱的像芭比 (Barbie) 嗎?在李登輝及陳水扁主政時期,台灣不論在法治、人權、文化及公共建設上都有很大的進步。但自從馬政權於2008年掌權已來,台灣的一切不是停滯,而是退步。在民怨高漲而人民揭竿起義時,洛城的台北經文處卻也知道增高民怨而火上加油,無視美國的國情及自由民主及人權的普世價值。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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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力量 — 由 Masada 到鄭南榕

Masada 是以色列最熱門的旅遊及朝聖地。Masada 位於一個岩石山的頂端平台(mesa)。平台的面積約長500 公尺,寬220 公尺。岩石山的一邊是高約400 公尺的懸崖,另一邊是高約91 公尺的懸崖。於平台上可眺望死海。Masada 是 Herod the Great (73/74CE – 4CE) 建立的。Herod the Great是羅馬統治下的第一個猶太地區的地方國王。Herod 是一個好大喜功,極為殘忍及狂妄的暴君。Herod 在 Masada 建立了豪華的宮殿,澡堂及游泳池。Herod 死後羅馬將猶太地區分為三個小國分給Herod 的三個兒子。西元66 年羅馬皇帝尼祿要增稅而引起了猶太人對羅馬帝國的抗暴,被稱為the Great Revolt (66 – 73)。當羅馬帝國攻下耶路撒冷並摧毀猶太人的聖殿後,一群狂熱的抵抗成員 (稱為Zealots)在Eleazer Ben Yair 的領導下攻下羅馬人控制的Masada以向羅馬帝國做最後的抵抗。由於Masada易守難攻,這群將近一千人的「自由鬥士」抵抗了三年,直到最後被八千羅馬大軍摧毀了城牆而攻入城內。但當羅馬軍攻入 Masada 時發現除了糧食儲藏室外,其於都被放火焚毀,而960 人全都自殺死亡,只留下兩個女人及五個小孩。不燃燒糧食代表他們不是因飢餓而自殺,而是他們寧死不屈。留下兩個女人及五個小孩是要將這些人的抵抗故事公諸於世。Masada 的故事相當感人而也激勵了歷經浩劫餘生的猶太人。以色列的新兵都被帶到Masada去效忠宣示 “Masada 不會再淪陷” (Masada will not fall again)。

抵抗羅馬的猶太人固然有,但投降的也不少。在投降羅馬的猶太人中有一個學者名教Titus Flavius Josephus (37-100),他後來被羅馬賦予公民的地位。我們目前所了解的Masada的故事都是經由Josephus來的。雖然Masada地處沙漠的乾燥地帶,寸草不生而兩千年來也無人跡,但考古學家發現Josephus對Masada的描述並不正確,如宮殿的數目,城牆與瞭望台的高度等等。但更重要的是考古學家沒法驗證有集體自殺的證據。Masada的歷史事實雖是一個大疑問,但這個故事已存在於猶太人的文化及集體記憶裏。

Masada的故事之動人處還在於它發生在逾越節(Passover) 的第一天。逾越節是慶祝摩西帶領猶太人逃離埃及的「出埃及記」(Exodus)的節慶。但歷史學者及考古學者無法證實整個「出埃及記」故事的真確性。埃及的記錄中沒有摩西這個人而也沒有十個災難的歷史記錄。歷史的真相如何正反兩邊都有。但有一點大家都不能否認的是猶太文化充滿了故事,節日,與儀式。
稍為了解猶太文化的人都知道猶太人的節日很多,有大有小,各有不同的意義及典故,而也都帶有儀式及生活飲食上的規範。除了上述的逾越節外,較重要的節日有Rosh Hashanah (新年),Hanukkah (Festival of Lights, 光明節),及Yom Kippur (贖罪日)。每個節日幾乎都有它的歷史典故,而也有許多儀式及生活的規範要遵循。經過這些節日的遵循及故事的述說及傳承,猶太人雖散居世界各地,但一直有辦法維持該民族的認同與意識。

有很多人會認為儀式及節日都只是表面而已,不值得重視。但在我們的生命過程中有許多階段及儀禮是會深深的影響一般人的感受及記憶的。猶太男人對他們的成年禮 (Bat Mitzvah) 有很深的記憶。同樣的,台灣的政治人物懂得跑白帖與紅帖,或參加一些典禮。因為那個有效,人們會記得你。節日儀式及生命階段 (phase of life) 的慶典及規範是會深深的影響個人的心靈記憶的。

猶太人的許多典故,同許多古老文化的典故一樣都有其歷史的疑點,但這並沒改變他們對他們歷史的看法而深信不疑 (至少是一般人)。當一個故事,即使不是真的,被一講再講的傳承下去時,這個故事就變成真的而據有強大的影響力。一個故事的最終要點在於故事的詮釋權。台灣民族是一個新興的民族,我們沒有悠久的歷史也不存在有那些不能考據的典故。雖說是一個新興的民族,但我們有很多自己的故事。台灣民族必須一再的講自己的故事,我們必須掌握我們自己故事的詮釋權,不容別人的扭曲。鄭南榕 (9/12/1947 – 4/7/1989) 的自焚事件如今因成大不准學生通過的「南榕廣場」之命名而成為焦點。除了那不值得一提的「伊斯蘭炸彈客」之詮釋外,可悲的是有些人將他的自焚解釋為只是為了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而已。鄭南榕固然是為了爭取百分之一百的言論自由而遭國民黨的迫害,但引起國民黨要對他採取拘提行動的是他在1988年12月10 日世界人權日於他發行的「自由時代週刊」上刊登了許世楷教授的「台灣新憲法草案」。鄭南榕於之前的1987年4 月16 日已公開高呼「我叫做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鄭南榕固然為言論自由而自焚,他更是為台灣獨立而自焚的。台灣人必須掌握我們自己故事的詮釋權。

李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