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義的省思之五 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 —- 當你沒有一個國家可愛時

民族主義這個思想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其正面與負面的效果都是很可觀的。正面而言,這個思想促成了許多民族國家的建立。負面而言則是許多戰爭,包括兩次世界大戰,及一些新仇舊恨的族群/民族/種族對立皆因民族主義的感情及思維而來。
若我們看一些哲學家及學者對民族主義及愛國主義的評論,我們會發現大部分的評論都是負面的。從法國的啟蒙大師伏爾泰 (Voltaire, 11/21/1694 – 5/30/1778) 之諷刺一般的集體主義 ( 不只是民族主義 ) 之合理化集體屠殺,到德國哲學家叔本華 (Arthur Schopenhauer, 2/22/1788 – 9/21/1860) 的嘲笑民族主義者的愚蠢。愛爾蘭的文學巨匠 Oscar Wilde (10/16/1854 – 11/30/1900) 之說愛國主義為惡德到愛因斯坦說他反對一切民族主義。一切都顯示民族主義的負面形像。無可否認的是戰爭是這些人反對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的主因。但為甚麼民族主義仍方興未艾呢?

歷史的發展顯示歐洲民族國家的建立促使許多新建立的國家走上現代化之路。他們擺脫了傳統封建主義的束縛而得以建立一個現代體制的國家。在一個封建政體裏,人民只是屬民,沒有權力但有繳稅的義務。在一個現代化的民族國家裏,公民的概念出現了。人民與政府是一個合約的關係,有義務,但也有權力。人民有歸屬感,參與感,也有授權 ( empowerment ) 感。這自然會因而產生愛國主義。

在二次大戰中領導法國流亡政府對抗納粹的戴高樂 (Charles de Gaulle, 11/22/1890 – 11/9/1970) 可說是戰後初期的傳奇人物。法國雖然敗於納粹德國,但在他的領導下,他堅持法國仍是一個強權。而也因為他而使法國能於戰後成立的聯合國中取得常務安全理事的席位。戴高樂於1958年建立第五共和而於1959到1969年間當法國的總統。有關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的區別,戴高樂說「當你以自己的人民做為優先考慮時這是愛國;當你以仇恨他國人民做為優先考慮時,這是民族主義」。(Patriotism is when love of your own people comes first; nationalism, when hate for other people other than your own comes first.) 戴高樂的說法很符合一般人之區別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一般而言愛國主義是基於感情,但民族主義則是基於對立與對抗。

戴高樂的說法固然大致正確而也有許多人同意他的看法。但他的說法大致只能應用於一個有自己國家的民族。不是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的國家的。台灣民族就是一個沒有自己國家的民族。

巴勒斯坦人可能是最有名的無國民族。但若以人口來看,庫德族 (Kurds) 則是一個最大的無國民族。庫德族分布於西亞,主要散居於伊朗,伊拉克,敘利亞與土耳其。其語言與波斯語有關,宗教則以回教為主。庫德族人口約三千萬人,於西亞的人口總數僅次於阿拉伯人,波斯(伊朗)人 與土耳其人,但卻沒有自己的國家。1991年的波斯灣戰爭中,美國訂立了禁飛區 (no-fly zone)。這使北伊拉克的庫德斯坦 (Kurdistan) 成為一個高度自治的半國家。目前的伊拉克仍然問題重重但北邊的庫德斯坦則因石油,無戰爭及教派血鬥而一片繁榮,治安也相當平和。庫德斯坦土地四萬平方公里 (比台灣稍大),人口約六百萬人。

台灣人雖然善於經商營利,走遍全球而無役 (商業) 不與,散佈的比庫德族還廣,但台灣人卻是第二大的無國民族。庫德斯坦將於今年 (2014) 年底進行公民投票決定獨立問題。庫德斯坦若獨立,則台灣人將成為全球最大的無國民族。擅於鑽錢營利的台灣人也持了(或買了) 許多國家的護照,但真正認同而同化於居住國的又有幾人。若說我們是有自己的國家也無不可,但「中華民國」又有誰承認呢?

2011年10月9 日當時的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喊出「中華民國是台灣」及「台灣共識」後,引起許多人的反對。但我們若回顧2005年8月2日,當時的中華民國總統陳水扁接受美國的福爾摩莎基金會 (Formosa Foundation) 訪問時表達了他對中華民國四階段論的看法:中華民國在大陸 (1912-1949),中華民國到台灣 (1949),中華民國在台灣 (李登輝執政時期 1988-2000),中華民國是台灣 (2000年政黨輪替)。陳水扁執政時期的官方網站皆用中華民國(台灣)之名。2008年5月20日馬英九上任後中文的「台灣」遭剔除但英文的 Taiwan 則留著。阿扁雖然曾明言主張台獨,但與蔡英文一樣都是體制內運作的人。其看法有其法理基礎,不能苛責。但有人(如李天福) 指出中華民國目前雖然控制台灣,但並不代表中華民國擁有台灣的主權。

1945年吳濁流 (本名吳建田,6/2/1900-10/7/1976) 以日文發表了「亞細亞的孤兒」一書。以一個留日的台灣知識青年胡太明之受挫於台灣鄉親的嘲諷及赴中國後所受的排擠,最後發瘋而以悲劇收場。亞細亞的孤兒描述了那一代台灣人的心境。多少有吳濁流半自傳的味道。但今天的台灣人雖然仍是孤但已不是兒了。台灣雖然處於國際孤立的狀況,但台灣社會已漸趨成熟而「轉大人」了。一個成熟的民族自然會要求有一個強力的國家架構來保護該民族的權益。逐漸成長茁壯的台灣民族也因而會推動一波又一波日益強大的民族國家建國運動。當台灣人的台灣意識不清時,自然會如國際孤兒般的被強迫「認養」。但當台灣民族意識漸趨覺醒時,我們要的是一個自己的國家,可以保護我們,可以被我們愛。在一個程度上台灣民族意識的成長都是因外在的壓力而產生的。我們不是要往外侵略,而是要抵禦外侮。在這個了解下我們可說戴高樂的說法只對了一半。

(民族主義系列完)

李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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